他在楼顶就下了直升机,直接从楼梯间离开了大楼。
他还有事要做。
东京证券交易所附近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吴限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混在人群中往前走。
他的目标是一家证券公司,不是他开户的那家,而是另一家他有着“业务往来”的公司。
推开玻璃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个交易员在自己的工位上疯狂地敲击着键盘,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不停地吐着纸,有人在大声喊叫着什么,有人在低声咒骂,还有人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文件——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砸碎了好几台显示器和隔板,碎片和文件混在一起,踩上去嘎吱作响。
没有人顾得上清理。
“卖出!全部卖出!不管什么价格!”
“电话打不通!对方的线路全忙!”
“该死该死该死!当初是谁说卢卡尔财团是永远不会跌的?!”
吴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疯狂。
卢卡尔财团的股票,在今天之前还是整个东京证券交易所最坚挺的蓝筹股。
这家财团横跨军火、能源、金融、地产等多个行业,拥有着令人咋舌的资本规模和政商关系。
有人说,只要卢卡尔财团不倒,岛国的股市就永远不会崩盘。
但现在,卢卡尔财团要倒了。
准确地说,是已经倒了。
一艘价值百亿美金的私人航母在东京湾外海沉没,这个消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虽然官方还没有发布任何声明,但各种消息已经满天飞。
有人说卢卡尔本人已经死了,有人说他只是失踪了,还有人说整个财团的高层都被一网打尽。
不管真相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现在已经摇摇欲坠了。
股市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卢卡尔财团的股价在今天开盘后就开始疯狂下跌,不到三个小时就跌去了百分之四十,而且还在继续往下掉。
无数投资者血本无归,无数机构濒临破产。
而吴限,是唯一在这场灾难中赚到钱的人。
“吴限先生!”
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限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这个男人他认识——是这家证券公司的部门经理,姓山田,之前吴限在这里开户做空卢卡尔财团的时候,就是他亲自接待的。
只是那时候,山田的态度可没有现在这么热情。
“吴限先生,您终于来了!”
山田快步走到吴限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但眼角却有几道明显的细纹——那是熬夜和焦虑留下的痕迹。
“我等您好久了!请跟我来,我们到贵宾室谈!”
吴限点点头,跟着山田穿过混乱的大厅,走进一间还算安静的贵宾室。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吴限先生,请坐,请坐!”
山田殷勤地拉开椅子,又亲自去倒了杯茶端过来。
“您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宇治抹茶……”
“不用麻烦了。”吴限坐下,淡淡地说,“我这次来,是办手续的。”
山田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办……办手续?”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说的是……”
“全部取出来。”吴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账户里的所有资金,全部取现。”
山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中的茶杯滑落,砸在地毯上,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吴限先生……”
过了好一会儿,山田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
“是我们的服务出了什么问题吗?如果您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我们可以改进!真的,我们可以改进!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保证一定满足!”
他不知道吴限这笔资金撤走之后,证券公司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滚蛋了。
吴限要撤资了。
全部撤资。
在卢卡尔财团崩盘的冲击下,已经跌得不成样子。
如果吴限现在撤资,就意味着公司要承担巨额的亏损。
而这个亏损,最后肯定会算在他的头上。
山田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着能留住吴限的办法。
“吴限先生,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几个收益率极高的项目!”
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一叠文件。
“您看看,这些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优质投资项目,年化收益率都在百分之十五以上!其中有一个是参与政府主导的新能源项目,有政府背书,绝对安全!”
文件还带着油墨的香气,显然是刚打印出来不久。
吴限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
“不用了。”他说,“我只需要取钱。”
山田的表情僵住了。
“吴限先生……”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如果您觉得收益率不满意,我们可以谈!真的,我们可以谈!我可以向总部申请,给您最优惠的条件!”
吴限摇了摇头。
“不是收益率的问题。”他说,“我只是需要用钱。”
需要用钱——这四个字让山田的心凉了半截。
需要用钱,就意味着这笔钱是留不住的。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这笔钱都会离开公司的账户,离开他的业务范围。
他完了。
山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贵宾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吴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手续需要多久?”他问。
“三……三天……”山田机械地回答,“这么大笔的资金,需要走流程……”
“两天。”吴限说,“我两天后来取。”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贵宾室。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走出证券公司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吴限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看。
下一站,另一家证券公司。
他还需要跑好几家。
毕竟当初为了分散风险,他在不同的证券公司都开了账户,做空的仓位也是分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