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这东西,存的时候容易,取出来麻烦。
当初为了狙击卢卡尔财团,吴限把资金分散在全球几十个金融机构里。
那时候想的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毕竟昂撒财团和犹太财团的人他信不过,谁知道这些钱放在这里,会不会哪天就被他们的“临时工”不小心花光了?
又或者电脑突然短路,账户记录全部消失?
现在要全部取出来,自然也得一家一家地跑。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从纽约开始。
华尔街的那些银行家们看到他亲自登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惊讶的,有不解的,还有试图挽留的。
摩根的那个副总裁,叫什么威廉姆斯的,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得体,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吴先生,您确定要全部取出?我们这边可以为您定制更优的资产配置方案,保证——”
“不用了。”吴限打断他,态度温和但坚决,“全部取现。”
威廉姆斯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职业性地笑了笑:“好的,如您所愿。只是这么大金额,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时间不是问题。
吴限坐在贵宾室里,喝着他们提供的咖啡,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
咖啡不错,但他喝不出好坏,只觉得比便利店的好一点。
三天后,资金到位。
他确认每一分钱都进了自己的账户,然后飞往下一个城市。
香港中环的那些写字楼里,银行家的态度更殷勤一些,说话也委婉。
有个姓陈的经理,普通话带着粤语口音,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对市场有什么担忧。
吴限说没有,就是想把钱拿回来自己放着。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礼貌地办了手续。
东京的银行家最客气,客气到有点繁琐。
每次见面都要鞠躬,说话拐弯抹角,半天进不了正题。
吴限耐着性子应付完,心里想的是岛国人的效率有时候真让人着急。
欧洲跑得更累。
伦敦、苏黎世、法兰克福,每个城市都差不多。
机场,酒店,银行,酒店,机场。
他的英语够用,但有时候银行家会突然蹦出几个德语或者法语单词,他得让对方重复一遍。
将近两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放在账面上就是一串零,但真正把这些钱从全球各地收拢回来的时候,吴限才切实感受到这是什么概念。
他跑遍了十几个城市,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每天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去银行的路上。
最后一家跑完的时候,他在苏黎世的酒店里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阿尔卑斯山脉的方向雾气蒙蒙,什么都看不见。
当最后一笔资金从瑞士银行转出,汇入吴限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账户时,他在苏黎世的班霍夫大街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他在东京下机,顺便去看了看琼的弟弟。
那孩子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从病床上坐起来了,看见吴限的时候还有点怯生生的,小声叫了声“哥哥”。
琼在旁边削苹果,刀工不太好,削下来的皮厚一块薄一块。
“医生说再观察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琼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吴限,眼神里带着感激。
“谢谢你。”
吴限咬了口苹果,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不太习惯这种气氛,坐了一会儿就借口有事要走。
琼送他到电梯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东京的街道灯火通明,便利店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暖黄色的,看着让人想进去坐坐。
他确实进去了。
不是想坐,是渴了。
酒店的水他喝不惯,总觉得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便利店里没什么人,收银员是个年轻人,低头看着手机,听见门铃响才抬起头来,职业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吴限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又顺手拿了一瓶茶饮料,结账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关于黑色诺亚号沉没事件,目前仍未有官方确认的事故原因。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该航母属于卢卡尔财团所有,系卢卡尔·伯恩斯坦先生的私人财产。卢卡尔先生目前下落不明,搜救工作仍在进行中。受此影响,卢卡尔财团股价连续三日下跌,市场分析人士认为,财团可能面临拆分重组……”
电视画面里闪过几张照片,是航母沉没前的资料图,然后是卢卡尔·伯恩斯坦的黑白照片,配的文字是“疑似死亡”。
吴限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他知道卢卡尔肯定没死。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在原剧情里,他可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不过现在,就算他没死,卢卡尔财团也完蛋了。
被他做空的那一波,财团损失惨重,加上黑色诺亚号沉没,卢卡尔本人失踪,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那些虎视眈眈的资本秃鹫早就扑上来了。
拆分,出售,各业务板块卖给不同的买家。
曾经横跨军火、能源、金融的商业帝国,就这么土崩瓦解。
拿了冠军,得了“拳皇”的称号,成了世界最强格斗家。
按理说应该挺风光的,可惜冠军队那四亿美金的奖金没了。
主办方说是因为某些原因,奖金暂时无法发放。
吴限懒得追究,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卢卡尔财团的动荡波及到了方方面面,那笔钱估计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被吞掉了。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这点小事。
四亿美金,跟他现在手里的将近两百亿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这些钱要怎么用,他早就想好了。
墨西哥比索。
九四年,穿越者必备项目。
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在这场狙击战中赚得盆满钵满,全球资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把墨西哥经济撕得粉碎。
只要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比索崩盘,墨西哥金融市场一片狼藉,提前布局的话,利润空间大得吓人。
问题是,他这一百多亿投进去,会不会影响到原本的利润?
应该不会。
那可是万亿级别的操盘,国际游资、对冲基金、各路资本大鳄闻着血腥味就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