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双臂抱在胸前，冷冽的气质和这间性冷淡风格的客厅意外地搭调。
她在审视。
审视这个房间，审视窗外的景色，审视吴限。
一个拳皇。白皇。
用那种光明的、近乎神圣的力量，把高尼茨打得现在还在消磨体内残留的余劲。
高尼茨是她们的上司，是八杰集里最早觉醒、也是最强的一个，却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选择了最彻底的服从——不只是力量上的不敌，更是战略上的避让。
“大蛇一族绝对不能与吴限为敌。”
高尼茨离开前的那句话，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庆幸，庆幸刚才那场交手只是“切磋”，庆幸吴限没起杀心。
“怎么，不习惯？”
吴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进了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枚封存着大蛇之力的水晶柱，对着灯光端详。
暗红色的絮状物感应到什么似的，游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不。”
麦卓松开手臂，走向他，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只是在想，大人要我们做什么。”
她没有叫“吴限大人”，只是“大人”。
一个模糊的、可以随时调整距离的称呼。
吴限的视线从水晶柱移开，落在她脸上，笑了一下。
“麦卓，我们都已经那么亲密了。”
他把水晶柱放到茶几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姿态舒展。
“高尼茨把你们交给我，不是让你们来当死士或者奴隶。我需要助手。”
“助手？”
薇丝从窗边走过来，轻笑着重复这个词，绕到沙发后面，双手搭上吴限的肩膀，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
“大人说的助手，是指白天在公司里的那种，还是……”
她俯下身，红唇贴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晚上回家以后的那种？”
“说正事。”
吴限把茶几上的水晶柱推到一边，“你们应该知道，我有自己的产业。”
麦卓点头。
King。
一个名字比卢卡尔财团更直接、也更狂妄的公司。
注册地在东京，成立时间不到半年，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主营业务那一栏填着“投资与咨询”，资本金显示是两百亿日元，但那明显只是账面数字。
岛国的商界不是没注意到这条过江龙，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泡沫经济破裂的余波还在震荡，老牌财阀忙着舔伤口、收缩战线，没有余力去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玩家。
何况两百亿美元，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古老商社眼里，也就是个有些分量的数字，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岛国的市场……”
麦卓斟酌着开口。
“蛋糕已经分完了。大人想用传统的方式入场，要么被他们联手挤出去，要么只能吃些边角料。”
“我知道。”
吴限点头，对她的分析表示认可。
麦卓是八杰集里最冷静的一个，也是社会经验最丰富的一个，她和薇丝在卢卡尔身边待过，见过真正的商业战争是什么样的，也见过那个男人如何在明暗之间游走，用绝对的实力和残忍的手段，在那些老牌势力嘴边抢下一块肉。
“但卢卡尔的路子，现在走不通了。”
吴限说。
麦卓微微一怔。
“他靠的是军火、走私、地下拳赛，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吴限屈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那套玩法需要时间和人脉，还需要一个足够混乱的环境。现在不行了，冷战结束，全球化刚开始，信息还没爆炸，但已经在路上了。以后是透明化的时代，灰色地带的生意只会越来越难做。”
薇丝眨眨眼：“那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去做白道的生意？”
“不是白道黑道的问题。”
“是赛道的问题。实体产业太重了，周期太长，牵扯太多。他们有几十上百年的积累，根深叶茂，我有钱，但没时间跟他们耗。”
“信息技术。这才是未来十年的风口。”
麦卓和薇丝对视一眼。
她们不太懂这个。
“电脑会普及，互联网会爆炸，软件、硬件、通信、内容……每一个环节都会长出新的巨头。”
吴限继续说道。
“岛国现在还有优势，电子产业很强，索尼、松下、NEC，都是巨无霸。但它们太老了，太重了，船大难掉头。我要做的是轻的东西，快的东西，从零到一的东西。”
“所以，我需要秘书。不是端茶倒水的那种，是能帮我处理信息、对接资源、协调项目的秘书。你们在卢卡尔身边待过，见过的场面、接触过的人脉，对我有用。”
麦卓走到吴限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但身体却微微前倾，将自己最完美的角度展现给吴限。
这是她们在路上就商量好的策略，既然无法反抗，那就顺从；既然要顺从，那就做到最好。
用身体，用美貌，用一切可用的资源，让这个男人对她们产生依赖。
这是她们作为八杰集的生存智慧。
薇丝立刻从另一边靠近吴限。
两人一左一右，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需要我们帮你铲除竞争对手吗？”
薇丝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或者收购他们？”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杀人放火只是家常便饭。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作为八杰集，她们手上沾染的鲜血不计其数。
为了复活大蛇，她们可以做任何事。
高尼茨虽然身受重伤，但他抓住了草薙柴舟，并且成功将其洗脑。
那个曾经高傲的草薙流宗师，现在成了高尼茨的傀儡，可以做那些脏活累活。
“不需要。”
“现在是什么年代？94年，95年。”
吴限伸出两根手指。
“岛国的经济泡沫破了，房地产市场崩了，银行坏账一堆，传统产业都在苦苦挣扎。我有将近两百亿美元的资金，放在这个市场里，能做什么？”
“你们知道现在美国在发生什么吗？硅谷，一群年轻人在车库里创业，写代码，做软件。他们的公司几年后就能上市，市值几十亿、几百亿美元。这才是未来。”
“互联网，个人电脑，软件，网络服务。”
薇丝眨眨眼，有些茫然。
互联网？那是什么？
作为八杰集，她对现代科技的了解仅限于必要的层面。
杀人用拳脚，伪装用易容，信息靠情报网——互联网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过遥远。
麦卓倒是若有所思。
她毕竟负责过卢卡尔财团的一些事务，对现代商业略有了解。
“所以你的公司，做互联网？”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