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比赛的对阵表在大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八神庵的天敌队,对阵特瑞、安迪、东丈的饿狼传说队。
八神庵没有急着上场。
他靠在选手休息区的墙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猩红色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他只是朝比利·凯恩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先上。
饿狼传说队这边,东丈率先走上了擂台。
这个泰拳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野性的气息,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拳头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湿。
他跳上擂台的时候还不忘朝观众席挥了挥拳头,引来一片叫好声。
比利和东丈是老熟人了。
两个人交手过不止一次,彼此的路数都摸得门清。
比利手里的三节棍耍得虎虎生风,东丈的泰拳肘击刚猛凌厉,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看台上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
最终,比利还是差了一口气,被东丈一记高位膝撞顶中下巴,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上。
东丈赢了一场。
可东丈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月影二紧接着上场,这个忍者出身的格斗家动作快得跟鬼似的,东丈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就被一套连招带走了。
安迪看着自己的搭档被抬下来,脸色沉了沉。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上擂台。
如月影二的忍术确实诡异,但安迪这些年也不是白练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安迪抓住如月影二一个破绽,一记“飞翔拳”正中胸口,直接把这位忍者先生打出了擂台。
饿狼传说队这边还剩安迪和特瑞,天敌队这边还剩一个八神庵。
二对一,看起来优势很大。
可八神庵上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有像比利那样跳上擂台,也没有像如月影二那样用忍术翻上去。
他就是那么走着上去的,一步一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擂台台阶上的声音在嘈杂的会场里居然清晰可闻。
他走到擂台边缘,单手一撑护栏,翻身入场。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
裁判举起手,示意双方准备。
然后——
八神庵动了。
那道猩红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观众席上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安迪面前。
安迪瞳孔猛地收缩,双臂下意识地交叉挡在身前,可八神庵的攻击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啪!”
第一下,手背抽在安迪的小臂上,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啪!”
第二下,反手抽回来,安迪另一条手臂也被弹开,中门大开。
“轰!”
第三下,八神庵的爪子结结实实地拍在安迪胸口,三道猩红色的爪痕瞬间撕裂了他的武道服,皮肉翻卷开来,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布料往下滴,在白色的道服上晕开刺目的猩红色。
安迪的惨叫声被观众们的惊呼声淹没了。
可他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八神庵的攻势就像暴风雨一样,一招接着一招,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安迪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步子已经完全乱了,每一次试图反击都会被八神庵更快、更狠的打击压回去。
欢乐的演出时间结束了。
这才是真正的格斗世界。
没有花里胡哨的表演,没有故意放水的切磋,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厮杀。
“太慢了。”
八神庵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住了安迪的喉咙,五指收紧,将这个大活人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安迪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晃荡着,脸因为缺氧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的双手拼命去掰八神庵的手指,可那只手就像是钢铁浇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喉骨在八神庵逐渐收紧的五指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会场里清晰得让人后背发凉。
安迪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八神庵的手背上。
特瑞在台下看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嘎嘎响,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擂台,规则就是规则,裁判没有喊停之前,谁都不能插手。
八神庵歪了歪头,看着手里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野兽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愉悦。
“呵……我绝不能……”
安迪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他咬紧牙关,下颌骨的肌肉绷得像石块,牙床被咬得生疼。
他把撑在地面的那只手往前挪了半寸,又半寸,试着把重心往前移。
膝盖在抖,大腿在抖,腰腹的核心肌群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使不上劲,但他还是把自己撑起来了。
一点一点地,先把上半身抬直,然后慢慢收拢蜷缩的左腿,右脚的脚掌踩实地面,最后——他站了起来。
腿是软的,但他站住了。
台下的东丈在喊什么,大概是让他别再打了之类的话,安迪没听清。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体内那股气的流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