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丝也收起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整个人从吴限身上弹起来,像一条受惊的蛇昂起了头颅。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说你做了什么?”
麦卓的声音尖锐了几分,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冷艳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震惊。
她死死盯着吴限的侧脸,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
那个男人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带着那种她最熟悉的、让人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自信。
“不敢置信吗?”
吴限偏过头,目光从麦卓脸上滑到薇丝脸上,又从薇丝脸上滑回来,像是在欣赏两尊精致雕塑上同时出现的裂痕。
他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露出一点牙齿,那种笑容说好听点叫从容,说难听点就是欠揍。
“很正常。在你们看来匪夷所思、不可能的事情——”
他顿了顿,两只手同时动了。
动作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但麦卓和薇丝谁都没躲开——或者说,她们根本没反应过来要躲。
直到那两只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两团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被一左一右地握住,两女才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麦卓的闷哼里带着怒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薇丝的反应就微妙多了,那声娇嗔拖着一截上扬的尾音,像钩子一样在空气里划了一下,与其说是抗议,不如说是某种默许。
“对我来说,就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
吴限的手没有收回来,语气也没有任何波动,仿佛他只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左手握着麦卓的心跳,右手托着薇丝的体温,同时说着让两人世界观崩塌的话。
“化不可能为可能。”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麦卓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脸颊烧起两团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梢高高挑起。
她伸手去拍吴限那只不安分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啪”的一声脆响,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长在了上面似的。
“说话就好好说话,别突然动手动脚的。”
麦卓嗔怒地开口,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恼意,但仔细听的话,那层恼意底下还压着点别的东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自己都觉得烦躁的妥协。
她的手指攥着吴限的手腕,想要掰开,却又没有真的用上全力。
她只是握着,像是某种象征性的抵抗,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薇丝的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吴限的手掌贴合得更加紧密。
她的眼尾上挑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起,发出一声绵软的娇嗔:
“没关系,她介意,我不介意。”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越过吴限的肩膀,落在麦卓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清楚,但那股子玩得开的劲儿,确实是薇丝一贯的作风。
她比麦卓更早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男人面前,矜持和愤怒都是多余的情绪,你越是在意,他就越来劲,还不如顺着他,反倒能落个清静。
当然,薇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贴在吴限身侧的那条手臂微微收紧,指尖陷进他衣服的布料里,像是攀附,又像是禁锢。
麦卓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感,像是放弃挣扎了,又像是在骂人的同时默认了什么。
她的目光从薇丝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移开,转向擂台,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完全离开吴限那只没有收回去的手。
大白天就想要光天化日?
麦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比赛上。
但胸口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至少三分之一,呼吸的节奏也被打乱了,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像是在努力摄取更多的氧气来维持理智。
擂台上,琼的比赛已经到了尾声。
琼踢出的每一记风刃都被镇元斋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不是用硬碰硬的力量,而是用一种圆融的、柔韧的太极功夫,将风的力量卸掉、引开、化于无形。
但镇元斋始终没有反击。
他只是防守,只是闪避,偶尔出几招也是不疼不痒的试探,像是在测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琼的风之力在他身边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被风撕扯得乱七八糟,但他的脚步始终不乱,酒葫芦里的酒也没有洒出一滴。
最终,琼以一个漂亮的高位回旋踢结束了战斗。
她的脚尖在距离镇元斋下巴三寸的地方停住,风的压力已经将老人的皮肤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但那一脚终究没有踢实。
裁判举起琼的手臂宣布她获胜的时候,镇元斋已经在往台下走了,脚步依然是那种醉醺醺的摇晃,酒葫芦在他腰间晃荡着,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琼站在擂台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镇元斋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为什么不用出全部力量?”
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去,带着不解,带着一丝被轻视的不甘。
她明明能感觉到,这个老头的实力远不止于此,他的体内沉睡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但他偏偏只露出了冰山一角,然后用那冰山一角陪她玩了整整三个回合。
镇元斋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胡子上,他也懒得擦。
“刚刚的力量,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继续走,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