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站在那里,双腿微开,重心下沉,标准的泰拳站姿,双臂护在身前,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镇元斋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上场,一边走一边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睛打量琼。
他大概以为这又是一场轻松的对局——毕竟琼虽然是老牌格斗家,但在KOF的舞台上,她的实力一直算不上顶尖。
属于那种很强,但不够强的类型。
可琼一上来,就表现出了跟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
她起手就是一记低扫腿,速度快得只看见一道残影。
镇元斋晃晃悠悠地躲开了,酒葫芦往上一提,挡下了紧随其后的第二击。
老头子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小女娃还挺猛”之类的。
然后琼变招了。
她后撤半步,双臂从防御姿态缓缓展开,像是在做什么仪式的起手式。
空气忽然变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
吴限站在场边,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从琼的身上涌出来,不是普通的拳风或者踢击带起来的风压,而是一种有意识的、被操控的风。
琼觉醒了“风”的力量。
跟暴风高尼茨的大蛇之力一样,都是操纵风的能力。
只不过琼的“风”没有暴风那么狂暴,不是那种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飓风,而是更细腻、更持久的东西。
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刀,或者说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持续不断地切割、旋转、撕裂。
琼将这股力量融入了自己的泰拳和我流踢击之中。
她的踢腿本来就以凌厉著称,现在加上这层无形的风刃,每一击都变得危险了十倍不止。
扫腿的时候,风跟着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正蹬的时候,风凝聚成一股气流,像钻头一样往前冲;膝击的时候,风从膝盖两侧溢出,形成两道肉眼看不见的切割线。
镇元斋左闪右躲,酒葫芦上下翻飞,把所有看得见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但那些看不见的东西,那些缠绕在琼拳脚上的、持续不断的风,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老头子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割开了,接着是裤腿,接着是酒葫芦上的绳子也开始出现磨损的痕迹。
他的醉拳讲究的是以身法取胜,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但琼的风是无形的,是持续的,是无所不在的。
你躲得过她的拳脚,躲不过她拳脚上缠绕的风;你挡得住她的踢击,挡不住踢击带起来的气流。
他暗自心惊。
这小女娃发生了什么变化?
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镇元斋在心里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的醉拳开始从“醉”的状态往“醒”的状态转变,步法从摇摇晃晃变得稳健起来,出手的速度和力度也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开始认真了。
但琼的攻势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那些风不仅仅是附着在她的攻击上,还在她身边形成了一个防御圈。
任何靠近她的东西——拳脚、酒葫芦、甚至是空气本身——都会被那些持续旋转的风切割、偏转、撕碎。
镇元斋有两次试图近身,都被风刃逼退了回来,手背上甚至还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头子看了看那道血痕,又看了看面前的琼,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欣赏,大概是在感叹后生可畏。
麦卓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吴限的耳朵在说话,吐息里带着一丝冷冽的香气,像是冬天早晨的空气。
她的身子微微侧着,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吴限的肩上,实际上那条手臂柔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蛇一样地盘踞着。
另一边的薇丝就更过分了,整个人都快挂到吴限身上去了,胸口毫不避讳地压着他的胳膊,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擂台上的琼,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力量……怎么回事?”
麦卓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种探究的意味浓得化不开。
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那是属于大蛇一族的本能,对同类气息的敏锐感知。
可偏偏,她什么都嗅不出来,只觉得台上那个金发女人身上涌动着的能量,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一面被磨花了的镜子,轮廓还在,细节全变了。
薇丝接过了话头,声音比麦卓慵懒几分,却一针见血:“跟暴风很像。虽然没有暴风那么狂暴,但是那股子味道……错不了。”
她说“暴风”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齿间轻轻一弹。
而现在,台上那个穿着干练西装的女人,琼,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韵,竟然隐隐有几分暴风的味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琼的身形在擂台上一闪而过,踢出的每一记高腿都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那风不是普通的拳风,而是带着某种秩序的、有重量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力量。
镇元斋老头儿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清明,他的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一圈,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他不想快,而是那风压逼得他不得不慢。
“风之力。”
吴限的声音从两人中间传出来,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一只手被麦卓压着,另一只胳膊被薇丝缠着,整个人被两具柔软的身体夹在中间,表情却淡定得像个局外人。
“跟你们想的一样,就是来自你们给我的大蛇之力。”
他说得很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仿佛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麦卓和薇丝同时僵了一下,那种僵硬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我研究了一下,弄出了点东西。我叫它——吴限之力。”
话音刚落,麦卓猛地转过头来,动作快得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她那双一直半睁半闭的眼睛彻底睁开了,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