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只脚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它背鳍上的那些紫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那些鳍状结构像是某种生物炮台,在一阵高频的嗡鸣声之后,从鳍尖喷射出了数道细长的紫色光柱。
那些光柱比从口中喷射的热线要细一些,但数量更多,方向也更散乱,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向四面八方炸开了自己的尖刺。
那些光柱在空中晃动着,有两三道正好扫过哥斯拉的身体,在它那层黑曜石一样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冒着烟的焦痕。
哥斯拉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些细碎的光线打在身上算不上疼痛,甚至连皮毛级别的损伤都算不上,但它还是愣了一下。
那双巨大的兽瞳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
它和这个同族交手的时间不长,但对这种生物的战斗方式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真哥斯拉的常用攻击手段是从口中喷射热线,背鳍只是用来散热和储存能量的器官。
谁知道那东西居然还能这样用?
这些背鳍发射的光柱虽然单发威力不如口部热线,但覆盖范围更广,发射角度也更刁钻,这在近身缠斗中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变数。
不过那也只是一愣神的功夫。
哥斯拉摇了摇巨大的头颅,把那一瞬间的疑惑甩了出去。
它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个所谓的同族根本不具备真正的智慧,那副枯瘦的外形、那双呆滞到空洞的眼睛、那些毫无章法的攻击方式,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一头只知道吞噬和增殖的怪物。
对于这种东西,不需要留情,不需要犹豫,越快毁灭越好。
它的脚掌重新抬了起来,擎天玉柱一般朝着真哥斯拉的头颅踩了下去。
但这一次它没能踩下去。
一条百米长的巨大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侧面扫了过来。
那条尾巴属于真哥斯拉,它此刻虽然仰面倒在地上,但尾巴依然保持着灵活的攻击能力。
那条尾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弯曲的轨迹,末梢在加速到极致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音爆,那是速度突破了声障的标志。
以人类之身,甩动一根皮鞭或者一条铁链,在技巧足够的情况下,末梢的速度就能突破音速。
但那需要极其精准的发力技巧和柔韧的材质。
而这条百米巨尾,经由真哥斯拉那种超规格的肌肉纤维甩动起来,所携带的动能根本无法用常理估算。
尾巴过处,空气被强行撕开,卷起的气流把地面上废弃的电车和碎玻璃都掀了起来,那些几吨重的东西像是纸片一样被风压卷到了半空中,翻着跟头摔向远处。
“啪!”
尾巴的末梢狠狠地抽在了哥斯拉的脖颈侧面。
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不是骨肉相击的闷响,而是一声爆响,像是有人引爆了一颗大当量的炸药。
空气在以尾巴和脖颈的接触点为中心向外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那个点扩散出去,把周围的粉尘和碎石吹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
那股冲击波的余波传到了数公里之外,远处的废墟里又扬起了新的烟尘,无数只被惊起的飞鸟从残破的楼宇间扑棱棱地飞上天空。
哥斯拉挨了这一尾巴,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朝一侧歪了过去。
它的脖子被抽得偏向左边,整个身体的重心也跟着偏移,脚下踩出了几个踉跄的步子,足有几十米宽的脚掌在地面上踩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它被迫后退了两步,原本已经稳稳踩在真哥斯拉头颅上方的脚掌落空了,重重地砸在了旁边的空地上,震得碎石四溅。
真哥斯拉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的身体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下,那两条枯瘦到畸形的短手撑在废墟上,试图把自己撑起来。
那副样子看起来非常吃力,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巨人,四肢纤细得和巨大的躯干不成比例。
但它的肌肉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发生变化,每一秒都有新的纤维在生长,旧的细胞在被替换重组,进化的过程在它体内毫不停歇地运转着。
它终于爬了起来。
但起身改变不了什么。
它的两条前臂还是那副短小的模样,和哥斯拉那粗壮厚实的兽爪比起来,简直像是两根火柴棍拼在了一头大象身上。
那种手臂在近身搏斗中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挥出去打到对方的皮肤上,和挠痒痒没有区别。
真哥斯拉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它的身体在摇晃,那双呆滞的眼睛在聚焦,似乎在寻找别的攻击方式。
哥斯拉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又是一记挥爪。
这一次哥斯拉的爪子抓得更加凶狠,五根粗壮的指头张开到极限,然后猛地收拢,扣住了真哥斯拉胸口的皮肤。
那些皮肤看起来像黑曜石一样光滑而坚硬,人类社会最顶尖的高能炸药和动能武器轮番轰击也不能伤其分毫,但此刻在哥斯拉的爪子下面,那些皮肤像是被烧红的铁刀切过的黄油一样,被直接扯离了身体。
一大捧荧光血肉从撕裂的创口里涌了出来。
那些血肉带着浓厚的辐射辉光,蓝色和紫色的光芒在空气中交织着,像是泼洒出来的岩浆。
血液溅落在废墟上,每一滴落下的地方都冒起了一缕白烟,被沾染到的混凝土和钢筋开始腐蚀,表面迅速变得酥松开裂。
那些荧光血肉在地上铺开了一大片,像是一幅狂放的水墨画,把惨白的东京大地染成了妖异的颜色。
真哥斯拉发出了第一声真正的痛吼。
“昂!”
那声音尖利而高亢,带着一种电子合成器般的奇特质感,在空气中震荡着传向远方。
它的身体在颤抖,辐射的热量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把周围的空气都扭曲成了一片模糊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