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刚才对准人类，只是因为人类在那个方向上，就像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你不觉得是在针对你，你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
现在传奇哥斯拉在了，所以目标就变成了传奇哥斯拉。
既然对方先开启战端，那也就没必要再婆妈了。
真哥斯拉的逻辑大概就是这么简单，你打了我，我就打你，你打得过我，我就死，我打得过你，你就死。
不需要仇恨，不需要理由，就是这么朴素。
传奇哥斯拉没有闪避。
它竖起了粗壮的前臂，挡在了自己面前。
那只前臂上的鳞片厚度是用米来计算的，每一片都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装甲，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鳞片下面是一层致密的、充满弹性的结缔组织，再下面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骨骼。
这套防御体系是数亿年自然选择的结晶，经历过无数次同级别对手的考验。
起跑。
紫色的放射线打在传奇哥斯拉的前臂上，发出一种像是有无数只鸟同时尖叫的声音。
那些高能粒子的温度足以在一瞬间熔毁大楼，足以把钢铁化成铁水，足以把岩石变成岩浆。
但在传奇哥斯拉的表皮防御面前，它们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那些鳞片在高温下发红，发亮，表层有一小部分被烧灼成了熔融状态，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淌。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热量被鳞片的厚度分散了，被组织的弹性吸收了，被骨骼的强度阻挡了，射线打在传奇哥斯拉的手臂上，就像消防水枪打在城墙的砖缝里，疼，但不致命。
震天的脚步声中，传奇哥斯拉带着一座山生生砸过来的气势发起了冲锋。
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向下塌陷一小截，脚掌踩下去的地方，沥青路面被挤压出放射状的裂纹，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它的身体前倾，重心压得很低，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瞬间爆发出最大功率。
只用了两步，它就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
第一步，它从起跑点冲到了真哥斯拉的放射线射程中段，射线打在它的脸上和胸口的鳞片上，溅起大片的火星和熔渣。
第二步，它的肩膀已经抵到了真哥斯拉的黑曜石一样嶙峋的胸口。
“砰！”
两只巨兽的肉体碰撞在一起，产生了远超化学炸药所能达到的冲击力。
碰撞点附近的空气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球形透明区域，然后那个球形区域猛地向外扩张，像一朵被吹胀到极限然后爆开的气球。
引爆的气浪刹那间就在烟尘弥漫的废墟上清理出一块球形的无尘空间。
那些弥漫在战场上的混凝土烟尘、碎石粉末、燃烧产生的黑烟，在气浪的冲击下向四面八方疯狂逃散，像一大群被惊飞的乌鸦。
以两头巨兽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两百米的球形区域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了绝对的真空，没有任何粉尘，没有任何烟雾，空气干净得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照在那个球形空间的中央，照在两头纠缠在一起的巨兽身上，把它们的每一片鳞片、每一根背鳍、每一处伤口的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
阳光很好，空气很新鲜，如果不看地上那些废墟和那两头正在生死搏杀的巨兽的话，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适合野餐的好天气。
传奇哥斯拉的肩膀死死地顶在真哥斯拉的胸口，它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槽，泥土和碎砖被推积在它的脚后跟后面，像两座小小的堤坝。
它的腿在发力，股四头肌和臀大肌鼓起了一座座小山包，每一条肌腱都绷得像拉满了的弓弦。
它在把真哥斯拉往后推，持续不断地、不可阻挡地向后推。
真哥斯拉的身体在这种推动下开始后退，它的爪子在地面上抓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刻痕，试图找到可以借力的支点，但传奇哥斯拉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
真哥斯拉的后脚踩进了一堆废墟里，把那堆废墟踩塌了，身体向后倒去。
真哥斯拉的进化潜能远非常理可以度量。
那种东西根本不该被称为生物，它更像一种永不停歇的突变程序，每一秒都在重写自身的存在方式。
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它会长出翅膀，活动范围将从这片岛屿蔓延到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更可怕的是它的每一个体细胞都保留着成为独立个体的能力，这意味着哪怕只从它身上切下一小块组织，那块肉也会在某个角落默默发育，最终长成一个崭新的、一模一样的真哥斯拉。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无止境的增殖噩梦。
跟行星哥斯拉一样，完成了对整个生态圈的改写与同化，把那个世界变成了自己的延伸。
此刻这头在东京废墟中踉跄挣扎的怪物，正在沿着那条相同的轨迹狂奔。
哥斯拉刚刚用肩膀撞开了真哥斯拉的扑击。
那记肩撞带着万吨级别的冲击力，真哥斯拉庞大的身躯在撞击之下失去了重心，双足在地面上刮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柏油碎块像冰雹一样向四周飞溅。
它踉跄着后退，脚步沉重得让地面都在颤抖，但那退势还没有完全停住，一只硕大的兽爪就呼上了它的面门。
“彭！”
那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兽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真哥斯拉的脸上，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真哥斯拉那颗头颅被扇得朝一侧猛偏过去，本就失去重心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平衡，轰然侧倒下去。
地面被它的身躯砸中的那一瞬间，整个东京都仿佛跳了一下。
建筑废墟在它的体重之下被压得更加细碎，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被碾进了泥土深处，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尘雾。
哥斯拉没有犹豫。
它朝着倒地的对手大步跨过去，敦实的脚掌高高抬起，那双粗壮得如同擎天玉柱般的后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掌对准了真哥斯拉那颗还来不及转过来的脑袋。
这一脚如果踩实了，就算对方是同样级别的巨兽，颅骨也会被踏出裂纹，脑组织会在颅内承受毁灭性的冲击。
但真哥斯拉没有乖乖等着被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