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吨海水在那一瞬间被蒸发气化,不是慢慢煮沸,是直接被高温从液态跳过了整个气化过程,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白色蒸汽云。
那片蒸汽云以撞击点为圆心迅速向外膨胀,像一个被充气到了极限的白色巨泡,把周围的海水全部推开,硬生生在东京湾的水面上制造出了一个短暂存在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的底部露出来的不是泥沙和岩石。
是一个巨大到让人无法理解的轮廓。
那具轮廓从海面之下缓缓升起。
首先是头颅,那颗头颅的形状和人类类似,但它的尺寸让所有已知的生物都失去了参照意义。
它像一座浮出水面的山,头顶在夕阳余晖中反射出一种金属质感的冷光,表面看不到鳞片,看不到甲壳,看不到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体表结构。
然后是肩膀,宽得能并排停上两架大型运输机的肩膀从水面下抬升出来,带起的水流像一场小型的海啸朝着四周扩散开去,把那些被蒸发剩下的残余海水拍向岸边的堤坝和港口设施。
再然后是胸口,那片宽阔得惊人的胸膛上布满了棱角分明的肌肉轮廓,每一块肌肉之间都有清晰的肌腱分隔线,看起来不像是一头生物,更像一尊被雕刻出来的巨型雕像。
吴限暴露了。
人类一方的指挥中心在那一瞬间安静了大约两秒。
两秒之后,炸锅了。
有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人把手里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有人在嘶声喊着“那是什么”“那是从哪来的”“我们为什么完全没有发现它”。
屏幕上那只体型和真哥斯拉不相上下的巨兽正缓缓从海底升起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边界,让那些受过良好训练的观测员和数据分析师集体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居然又是一头巨兽。
而且是一头他们事先一无所知的巨兽。
比这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头巨兽就藏在东京湾的海底,藏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他们每天开着声呐,开着红外,开着电磁波探测器,开了那么多设备,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头百米高的庞然大物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他们脚底下,他们却像一群睁着眼的瞎子一样对此毫无察觉。
“这不怪我们。”
有人开口辩解了。
那是一个负责水下探测系统的主管,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紧张。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稍微慢一秒钟就会被问责。
“怪兽的辐射干扰太强了。那头怪兽从登陆到战斗的过程中释放出来的辐射峰值几乎填满了所有探测频段,我们这段时间接收到的数据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那头巨兽的辐射噪声。
后面虽然减弱了一些,但是对海底情况,必须要动用主动声呐探测才行。被动声呐在这种高辐射环境下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正常回波哪些是干扰信号。主动声呐的话,我们当时正在全力追踪真哥斯拉的位置,没有多余的资源去扫描海床……”
他说了很多,逻辑上没有明显漏洞。
在那种级别的能量释放面前,任何常规探测手段都会受到严重的干扰和压制,这一点所有做相关研究的人都清楚。
他的辩解在技术上站得住脚。
但芹泽教授没有理会他。
这位科学家从始至终没有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他没有回头,没有点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表示理解或者安慰的话。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头刚刚从海底浮出水面的、完全陌生的、从未被任何文献记录过的巨兽。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吴限被迫现身之后,很不爽。
那种不爽不是情绪层面上的恼怒,是一种更接近于“被打断了的烦躁”。
然后那头真哥斯拉就对着海面喷了那一发。
那一发螺旋放射线流硬生生把他从海底逼了出来。
那道紫色光柱在击中水面之后并没有停留,它继续向下贯穿,像一柄烧红的钻头钻入了海床的浅层,把那些淤泥、碎石和沉积物全部熔化成一团翻滚着气泡的岩浆状流体。
那股高温触及吴限身体表面的时候,自己的生物力场在一瞬间被激发到了最大输出状态,像一面看不见的盾牌把他的整个身躯严密地包裹起来。
他硬生生承受了螺旋放射线流的攻击。
毫发无伤。
开玩笑。
氪星人的生物力场和钢铁之躯这两种能力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应对绝大多数能量攻击了。
生物力场会在能量接触到身体的瞬间形成一层微型的抵消场,把大部分冲击和热量偏转、吸收、分散。
而那些透过了力场屏障的残余能量撞上他的皮肤时,氪星人的细胞结构会像吸收普通的阳光辐射一样把这些能量吞进去,转化成自身的储备。
当这些能力出现在一头泰坦巨兽身上的时候,那就不是防御了,那就是开了。
那是一种完全违反了这个世界现有物理规则的存在方式。
这个世界所有已知的生物都需要依靠特定的器官和结构来输出和承受能量,但吴限不需要。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套完整自洽的能量吸收和转化系统,不需要额外搭建任何辅助器官。
螺旋放射线流打在他身上就像一条河流撞上了一座山,河水被分开流走了,山还在原地。
然后吴限反击了。
气开始凝聚。
那种凝聚的方式和这个世界的任何怪兽体系都截然不同。
它不依赖于任何有形有质的身体结构。
它来源于某种更本源的东西,一种存在于生命体内部的、可以被调动和压缩的原始力量。
吴限在穿越之前曾经研究过很多不同的能量运用体系,七龙珠里面的气,是他所有攻击手段里最力大砖飞的一种。
只需要把气聚起来,压到足够密实,然后放出去就行了。
如果不用气,他就只能够玩虚闪,或者用他一世世界修炼的那一身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