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哥斯拉的存在本身已经构成了一种不需要主动进攻就能维持的压制状态。
它的防御能力决定了任何想要对它造成实际影响的尝试都需要先在它的防护层上投入大量的能量输出,而它的恢复能力意味着在同等条件下,它能承受的总伤害量比它的对手能够输出的总伤害量更大。
基多拉的三颗头在同一时间段内发生了变化。
它们之间没有用声音交流,但各自都做出了方向一致的动作,像是已经在共同的评估中达成了共识。
三颗头同时张开嘴,三条金色的光束从它们各自的喉部区域开始聚集,以相同的速度完成了各自的充能过程,然后在同一时刻释放出来。
这一次它们瞄准的不是同一处位置,那三道攻击分别对应了行星哥斯拉的三个不同区域。
一道打向它的颈侧,一道打向它的腰腹,一道打向它的下肢根部。
那三束光线在各自的接触点处遇到了与前一次相同的阻力,它们的光芒在抵达屏障的同一时刻扩散开来,扩散的形态让行星哥斯拉的整个侧面轮廓在光照下呈现出分散的亮斑。
基多拉在发射光束时周围的环境出现了一些变化。
它的翼膜边缘开始闪烁一些细碎的电弧,那些电弧在它翅膀的表面反复出现和消失,像是一种与能量回路相关的备用系统正在被激活。
它周围的气流也开始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偏转,那些旋涡状的纹路出现在它身体的周围,逐渐形成了一些可被感知的空间扰动,让它的外观在远处看起来像是被一层不规则的流动空气包裹着。
它的中段颈部在这个过程中微微抬起了一段距离,像是要通过调整它的头部高度来寻找一个更适合施压的角度。
行星哥斯拉在那三道持续输出的光线停止之后开始发生了一些缓慢的位移。
它在地面上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的跨度不大,但使得它和基多拉之间的距离比刚才缩短了一些。
它的脚掌在接触冰面时,冰层在它的重量下再次发出了一些短促的崩裂声。
它的前肢在那一步之后重新触地,整个身体的重心保持在了一个比之前更接近中心的位置上。
现在王者基多拉可没有吸收发电站的电力,所以它需要从周围环境获取电力。
这头金色的异星巨兽它盘旋在风暴之眼的正中央,三个头颅俯瞰着脚下翻滚的云海,仿佛在审视一道还未完全凉透的餐点。
王者基多拉体内那套与生俱来的生物能量系统,远比人类引以为傲的涡轮机和高压电缆要古老而精密得多,那是横渡星海的种族在亿万年的宇宙漂泊中演化出的本能器官。
能够将稀薄到近乎虚无的宇宙辐射、遥远恒星抛射出的粒子流,甚至星系间弥散的背景微波,都缓慢而稳定地转化为滋养自身的生物电,储存在每一条肌腱和每一块鳞甲之下。
正是依赖这套足以让任何地球生物学家瞠目结舌的能量代谢方式,基多拉才能在冷寂的星际之间横渡千年万年,穿过小行星带、掠过气态巨行星的引力井,一路从某个早已湮灭的星系降临到这颗蓝色的小球上。
漫长的旅途耗掉了祂体内大半的储备,但那没关系,因为祂已经找到了新的“牧场“。
发电站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流电,在祂眼中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此刻祂所需要的,是更大口、更丰盛、更能够填饱这具庞然躯体的全席盛宴。
于是,当那场直径逼近四千公里的超巨型飓风彻底成型、风墙如竖立的灰色海洋将半个大陆架笼罩在永夜般昏暗之中的时候,基多拉终于开始认真进食了。
就在下一个瞬间,世界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层次。
“轰隆隆——!!!”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从上方的穹顶和下方的海面同时挤压过来,像一口无形的巨钟把整片空域扣在里面,然后猛地敲响。
基多拉那嶙峋的、骨节分明的翅膀尖端正闪烁着刺目的金光,每一根凸起的骨刺都仿佛成了高压电极,向外喷吐出粗壮如百年古树的闪电链条。
那些金黄色的电弧先是颤颤巍巍地探出几米,像是试探水温的触须,随即骤然暴长,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环绕四周的巨型风墙激射而去。
风墙本是由极速旋转的气流构成的浑厚屏障,密度极高、水汽充沛,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导体。
金色的电流一触到湿润的空气,便如投进油锅的火星,瞬间炸开成一片横贯天际的电网,成千上万条电弧在云层之间跳跃、分枝、交汇,编织成一顶覆盖直径近四千公里的雷霆穹顶。
越是靠近基多拉的位置,闪电就越是稠密到令人窒息。
在祂三个头颅周围五百米的范围之内,金色电光几乎连成了连续的实体,那不是间歇性闪烁的放电现象,而是一层持续流动的、噼啪作响的液态光膜,裹着基多拉粗壮的脖颈和隆起的背脊缓缓流淌,仿佛祂正在穿着一件用雷霆织成的皇袍。
而在更远处的风暴边缘,电闪则显得稀疏些,但数量之庞大依然超出了任何气象记录的可比范围,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电弧生成又湮灭,照亮了风墙内部那些被卷起的巨量海水和剥落的岩屑。
海面以下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的深度,情况同样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