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电流在它的伤口周围疯狂聚集,试图修复被烧毁的组织,但残留的放射性粒子仍在持续腐蚀着附近的细胞结构,让修复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损伤的蔓延。
基多拉扇动翅膀往后滑退了数百米,三个头颅从不同角度同时注视着下方那具刚刚从冰壳里挣扎出来、身上还冒着热气的紫色巨影,中间那颗头颅嘴角那抹轻蔑终于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而认真的审视。
东京哥斯拉在黑曜石般的外壳底下,那些曾经被冰封的细胞此刻正在以远超正常生物极限的速度进行着分裂、分化和功能重组。
它们从核爆中吸收了海量的热辐射,把那些能量当作建筑材料和燃料双重使用,一边熔毁表面受损的角质层一边在底层生成新的、更致密、更耐高温的结晶态鳞甲。
紫色能量在那层几乎半透明的晶化外壳底下涌动翻腾,像被压在大坝闸门后面的高压水流,每一条纹理都在宣告着硬度与韧性的峰值已经双双拉满。
王者基多拉的那声嘶鸣尚在暴风雪中回荡,三颗头颅已经同步完成了从“意外“到“反击“的状态切换。
左侧那颗头率先甩动长颈,弯曲的弧度让颈椎骨节发出密集的“咔嗒“声响,像一柄巨型投石索被拉到了极限后骤然释放。
它的上下颚猛地张开,一道粗壮的金色闪电从喉腔深处喷射而出,那闪电与基多拉周身环绕的防护层分离之后便迅速膨大、分叉,在半空中裂成数不清的细小电弧,如同千万条同时扑向猎物的金蛇。
右侧那颗头紧随其后,发射角度略低一些,金色的电流贴着冰面犁过来,所经之处冰层表面被烧融成一道道深达数米的蜿蜒沟壑,沟底翻涌着滚烫的热水和碎冰混合物,滋滋作响的蒸汽沿着沟壁两侧升腾,把本就混沌的视野搅得更浑浊了。
而中间那颗头,最大的那颗,也是三颗中最为沉着的一颗,则没有急于张嘴,它只是把脖颈微微压低。
金色的闪电群落在半秒之后同时抵达了目标区域。
东京哥斯拉没有闪躲。
它那双粗壮的后肢牢牢楔入被高温反复熔融又冻结的冰渣层里,前肢微微离地,整个身体的重心向前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将背棘和头顶那一排最坚硬的角质突角对准了来袭的电流。
金蛇群一头扎进那片近乎半透明的黑曜石晶化外壳上,撞击的瞬间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光晕,把方圆数百米内的冰面照得像正午的赤道海面。
可那些电流并没有像预期那样穿透外壳、灼伤内层组织。
东京哥斯拉的体表在承受核爆之后已经重组出了一层致密的、类金刚石结构的防护层,它的热导率低得离谱,而电导率却被刻意调控到了一个让高压电流难以形成有效通路的范围内。
金色闪电在那层外壳上跳了又跳,像雨滴落在荷叶上一样滑开了大半,只有少部分能量沿着鳞甲接缝处的沟槽被疏导到了地面,顺着冰层向外传导,在哥斯拉脚下形成了一圈不断向外扩张的融化带,像一枚滚烫的印章按在了一块巨大的冰砖上。
东京哥斯拉没有浪费这段承受攻击的时间。
它的背棘在闪电的照耀下完成了第二次充能,紫色的光芒比上一次更盛,密度更高,每一根棘刺内部的等离子通道都压缩到了接近塌缩的边缘。
它的胸腔向内收缩了半寸,随后猛地鼓胀起来,那股膨胀的气浪从它张开的嘴边先一步冲了出去,把正前方尚未散尽的金色电屑和白色蒸汽吹开了一片清晰的通道。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道紫色放射线流。
这一发比刚才那一发更粗、更稠、更带着一种近乎暴怒的决绝,光柱前端甚至出现了一圈淡紫色的激波锥面,那是粒子束在出口处就突破了空气中的声速屏障时形成的瞬态光学现象。
光柱在基多拉的右侧翅膀根部擦过了与上一次几乎相同的位置,但这一次的命中角度更刁、能量更集中,直接在上面那道尚未愈合的焦痕正中补了一记,将原本只有手掌宽的损伤区域撕扯成了从翼膜边缘一直延伸到肩胛骨关节处的长长裂口。
金色的体液从那道裂口中渗了出来,那些液体在极低温下瞬间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金色珠粒,像碎钻一样被暴风雪卷着飘散开去。
王者基多拉中间那颗头终于动了。
它的脖颈拉长,以脊柱为轴画了半个圆弧,把三个头颅同时调整到了一个并肩朝前的阵型,六只金色的眼睛在同一焦距上锁定了下方的紫色目标。
它没有用闪电,也没有用咬合,而是把三张嘴巴同时张开到一个特定的角度,从三处喉腔内部同时发出来一种不同寻常的低频振动。
那振动不在人类的听觉范畴内,但南极冰盖上那些从地壳深处伸出的岩脊率先做出了反应。
岩脊表面细碎的冰屑开始剧烈跳动,然后整块整块的冰层沿着应力最集中的裂隙“啪“地崩裂开来,形成一道又一道朝东京哥斯拉脚下蔓延的蛛网状裂纹。
基多拉在利用低频声波直接干涉目标站立区域的物理稳定性。
这道手段称不上致命,但它极为实用。
一个失去立足之地的对手,即使有再高的热核输出也无法精准瞄准。
东京哥斯拉脚下的冰层果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下陷。
它的前肢被迫重新落回地面以增加支撑面积,但这反而让它的重心降得更低,瞄准基多拉的发射角度变得比之前更加局促。
就在它调整站姿、试图把后肢从不断扩大的碎冰区里拔出来的间歇,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密集的金色电流网从基多拉三个头颅同时喷出,三股电弧在飞行途中交汇成一股螺旋状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雷霆柱,正正地轰在了东京哥斯拉的胸口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