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很强大邪恶的气啊。”
孙悟空站在荒原上,目光越过面前那片被赛亚人飞船降落时烧焦的圆形区域,落在对面两个身影上。
他的战斗服在风中轻轻鼓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面对强敌时特有的兴奋和专注。
“那巴。”
贝吉塔双手抱胸,连正眼都没看孙悟空一眼,只是用眼角余光朝旁边的光头巨汉瞥了一下。
那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按下了左眼佩戴的战斗力探测器。
一道红光在探测器镜片上闪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像是探测器上跳出来的数字跟他预期的差了整整一个银河系。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粗壮的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用一种被冒犯了的语气把读数念了出来:“100?200?300?400?”
他把探测器摘下来在手上拍了两下,又重新戴上,读数还是没变,他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困惑的光泽,“这种战斗力?”
“就是他们!”
拉蒂兹惊慌失措地从贝吉塔和那巴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这位长发及腰的赛亚人战士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长毛兔子,一边往两个同伴身后缩一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对面的人群,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
“废物。”
贝吉塔连头都没回,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深深的厌倦,像是在评价一条连看门都看不好的狗。
他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拉蒂兹身上,“哪个是超级地球人?”
拉蒂兹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吴限。
“他,他就是超级地球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被人狠狠揍过之后才会有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贝吉塔和那巴同时看向了吴限。
那是一个很放松地站在人群前方的男人,一身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松散得像是在等公交车,脸上挂着一个让贝吉塔极其不舒服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手段隐藏自己的战斗力,但是在赛亚人面前都是没有用的。”
那巴站了出来,双腿叉开,双拳在胸前对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笑容挤成了一团,“我们赛亚人可是全宇宙最强战斗民族!”
“哦。”
吴限对这个豪言壮语的反应比那巴预想的要平淡得多,他甚至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然后转过头看向孙悟空,“他们就交给你了。”
孙悟空点了点头,从队伍中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带着一种经过高强度训练之后特有的沉稳和弹性。
被重力压得死去活来的日子还历历在目,那些汗水没有白流,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强。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还不是吴限的对手,甚至连布尔玛那女人最近的进步速度都快得让他有点心虚。
一个科学家战斗力快追上赛亚人战士了,这事说出去谁信?
但眼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面站着两个赛亚人,货真价实的、从小在战斗中长大的赛亚人战士。
“你就是拉蒂兹那个废物的弟弟卡卡罗特?”
那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孙悟空,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嗤笑,像是看到了一个已经被验过的残次品的复刻版。
“废物的弟弟还是废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的成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
赛亚人的社会结构就是这样,上级战士和下级战士之间的鸿沟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而卡卡罗特这张脸——这张在下级战士里烂大街的脸——他已经看过太多太多了。
赛亚人的基因在某些方面稳定得惊人,就像人类的肤色一样,下级战士的基因似乎也自动生成几张固定的面部模板,在大批量新生儿中反复套用,像复制粘贴一样省事又高效。
眼前这个卡卡罗特,和他们的父亲巴达克,和千千万万个被发配去征服低等星球的下级战士,共用着同一张平凡到让人记不住的脸。
孙悟空歪了歪头,表情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被那巴那句“废物”刺痛之后的任何一丝负面情绪。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消化对方的话,然后把消化结果用一个简单到让人无话可说的方式反馈了出来。
“卡卡罗特这个名字,我不喜欢。我叫孙悟空。”
那巴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预计过很多种反应——愤怒、恐惧、屈辱、不甘,这些都是下级战士被戳中出身这个死穴之后最本能的反应,他在无数个下级战士脸上看到过这些表情,多到已经腻了。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顶着巴达克复制脸的下级战士会跟他纠结名字的问题。
“你这家伙——”
那巴的嗓音压低了半度,低到能听见声带震动的粗粝质感,他左腿后撤了半步,膝盖微屈,脚掌碾碎了脚下的岩石,大地以他脚掌为圆心绽开一圈龟裂,裂纹像黑色的闪电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最远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孙悟空脚边。
他浑身的肌肉开始膨胀,战斗服肩甲被撑得发出纤维撕裂的细碎声响,脖子两侧的斜方肌高高隆起,把粗壮的脖颈堆成了一座肉山。
他双拳在胸前虚握,掌心朝内,十指张开,指尖开始亮起一簇一簇的白金色电光,那些电光在他的指缝间跳跃、碰撞、缠绕,发出尖锐的噼啪声。
他脚下的碎石开始违反重力法则,一颗一颗地从地面上飘浮起来,在他周身缓慢旋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捕获了的小行星带。
孙悟空看着面前的景象,眼睛亮了,真正的武道家看到从未见过的招式时那种纯粹的、儿童般的好奇和兴奋。
“这一招很厉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