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听着,觉得有趣:“这倒是新鲜。都是一些什么愿望?”
马津见他似乎有兴趣,胆子大了些,话也多了:
“因为我选的都是一些普通武者居多,无外乎就是照顾家里人,或者给对象一笔钱。
都能够轻松完成。小的家境还算殷实,这些事花点钱就能办妥。”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像是在庆幸自己运气好。
方辰忽然问:
“那如果对面的遗愿是变强呢?人家死了,你也没办法实现了。”
马津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摇头道:“不会的。一般人在死的时候,不会对已经即将落幕的自己抱有幻想。
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想的都是家里人怎么样了。
孩子有没有人照顾,老人有没有人养老,欠的债有没有人还……”
他顿了顿,“没人会在快死的时候还想着自己能不能变强。”
方辰沉默了片刻,想到自己如果即将身死,会有什么遗愿呢。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认为自己不够强,那这样你恐怕就会遭到反噬了。”
马津点点头,“也有这种可能,所以,我这个异能的副作用,一旦让人知道了,那对面有准备的情况下,很容易报复我。”
方辰倒是明白,这是马津递的投名状,把自己的弱点说出来,不过他也不怕。
自己的肉身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些诅咒。
随后方辰问道:“那你这异能是如何施展的,需要哪些条件呢?”
马津老老实实回答:
“需要先和对方建立联系。
就是用我的真元注入到一个物品中,比如一杯水,对方喝了之后,就会在对方体内留下一个标记。
标记存留的时间不长,只有一个小时。
但在这一个小时里里,我可以把任何针对我及其他人的伤害,转移到那个人身上。
诅咒师负责下咒,我负责把诅咒的伤害转移到那些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们在出发前,其实就已经被我标记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些士兵……他们都是普通人。
有的才十几岁,有的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这不对。但如果我不做,死的就是我。”
方辰听着马津的坦白,沉默了片刻。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我知道这不对。但如果我不做,死的就是我。”
方辰看着他,语气平淡:
“你说的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在乎你的价值,如果没有价值,那这个诅咒师就是你的下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意思再明白不过。
马津浑身一颤,连忙道:
“放心,我既然把我的副作用说出来了,就说明我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说完,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作战服褪下,露出精瘦的上身。
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印记。
那些印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像手指印,有的像伤疤,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方辰展开精神力,仔细感知那些印记。
每一道印记都连着一条极细的黑线,从马津身上延伸出去,消失在虚空中。
那些黑线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诅咒气息,和之前攻击岑蔚的那道红线如出一辙,只是微弱得多。
马津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些印记,就是那些被我转移伤害的受害者的印记。如果没死,我会去帮他做一件事。
如果死了,那就是死前的愿望。
我如果不能在七天之内去帮他们实现,这个心愿没了,我就会反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一个印记,都是一条命。”
方辰若有所思,想到了一个卡BUG的方法:“那你这个伤害不能转移走吗?那不是就可以让别人替你承担这些伤害?”
马津愣了一下,摇头道:“不能。之前有一次我试着转移过一次。那次只是一个小伤,腿部被刺中,我试了一下,无法转移。”
他的语气很确定,显然那次失败让他印象很深。
方辰又问:“那你现在没法回齐国了,你怎么去实现那些人的愿望呢?”
马津的脸僵住了。
这个问题,要命。
他知道方辰可能在试探他。
如果说自己要回国,那说不定会被认为有二心,死。
如果不回国,那说明自己的异能副作用有欺诈,还是死。
怎么办?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泥地,脑子飞速转着。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血腥味和咸味。
他能听见身后那些龙渊城士兵的脚步声,能听见远处海鸟的叫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像擂鼓。
“大人。”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些死者的遗愿,我已经感知到了。二位大人可以在我身上设下禁制。我七天时间处理完,就回来。”
他说完,把头低得更低了,等着判决。
方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些愿望都是一些什么?”
马津抬起头,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忙道:
“一共三十几个人,都是想看看某个人,或者给某个人寄点钱回去。
都是些小事,花点钱就能办妥。
他们家里都不富裕,有的孩子还没成年,有的老人卧病在床,有的欠了别人的债还没还……”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方辰摆摆手:“好了,到时候我会派人过去帮那些人完成心愿的。也算是补偿了。”
马津脸色一变:
“可是,那些反噬的印记在我体内,要我自己去完成才能解除诅咒。”
他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一丝慌乱。
方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那么麻烦。”
他闭上眼,精神力压缩到极致,比刚才寻找诅咒师时还要精细。
慑魄瞳,开。
无形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那光芒没有颜色,却让马津感觉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方辰看见了那些黑线。
它们从马津身上的印记延伸出去,消失在虚空中的某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