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线的结构,和诅咒师的那道红线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松散,更加脆弱。
念力凝成刀刃,精准地切入其中一道黑线。
线断了。
马津身上那个对应的黑色印记,像被擦掉的污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方辰没有停,一道接一道。
那些黑线像琴弦一样崩断,那些印记像墨水一样褪去。
马津的上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记,一片接一片地消失,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马津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印记一个一个消失,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些缠绕了他多年的反噬诅咒,那些他以为要背负一辈子的黑线,就这样被一个地阶武者随手抹去了。
这不是杀了他,这是比杀了他还恐怖的事。
这可是他自己的异能副作用,从来没有人能去除掉异能的副作用。
从来没有人……
也没有听说过。
他抬头看着方辰,眼神从震惊变成敬畏,从敬畏变成恐惧。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实力比看起来要强得多,强到可以轻易做到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趴下去,额头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大人……”
他的声音发颤,除了磕头,什么都不敢说。
就连岑蔚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方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听说过方辰的时停,听说过他肉身强悍,听说过他能打败地阶后期,甚至和天阶都能接上两招。
但她没听说过他能切断异能的副作用。
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这是规则的问题。
她看着方辰的侧脸,忽然觉得缙云选中的这个人,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方辰收回念力,让马津起来:“我看那些士兵体内,都有一些风元素的武技,是你留的吧?”
马津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
“是。我提前留下疾风劲,到时候直接激发,身体就像被刀片切碎一样。”
他说完,又补充道,“虽然我可以链接转伤者,但是承伤者只能选择一个。所以必须等一个承伤者死了,我才可以继续。”
他说得很快,很详细,像是怕漏掉什么。
他身上的印记已经全部消失了,那种反噬的感觉已经全然不在。
但这种轻松反而让他更害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不知道方辰还会不会留他。
方辰点点头,忽然问:“那如果我要你把其他人受到的伤害转移到我来承受,行不行?”
马津愣住了:“啊?”
他抬头看着方辰,忽然想到这人那恐怖的肉身,居然可以跨境界战天阶而不死。
他连忙道:“可以的。只需要一个媒介,比如一杯水,我把真元和异能注入其中,大人喝下之后,我们之间就会建立联系。
之后我受到的伤害,就可以转移到大人身上。”
方辰从旁边拿过一个水囊,递过去:“试试。”
马津接过水囊,双手捧着,闭上眼。
他的掌心泛起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他的真元和异能混合的颜色。
那光芒注入水中,水囊里的水开始微微发光,像装了一囊月光。片刻后,他睁开眼,把水囊递回去。
方辰接过,喝了一口。
水入喉,没什么味道,只是微微有些凉。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在他和马津之间建立起来。
那道联系很淡,像一根蛛丝,风吹就断,但确实存在。
他看了马津一眼:“你可以开始表演了。”
马津咽了口唾沫,抬起手,一巴掌拍在自己手臂上。
“啪。”
不疼不痒。
方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浅浅的红印,连皮都没破。马津又打了几拳,踢了几脚,方辰纹丝不动,他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方辰有些不耐烦:“算了,还是试试我吧。”
他拔出两仪泣血剑,一道剑罡斩向马津。
马津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知道自己的转移伤害到底有没有上限,反正这剑罡看起来挺吓人的。
他闭着眼等死。
“锵!”
金铁交鸣声响起。
马津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左臂完好无损。
他又看向方辰。
方辰的左臂上,一道白痕正在慢慢消退。
不痛不痒,连皮都没破。
方辰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马津,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你这能力不错,以后跟岑大人回异能……额,听她吩咐吧。”
岑蔚摆摆手:
“别。我想了下,如果是这种能力使用的话,你的使用价值比我高。
我们只能用这种能力去对付别人,但对妖魔那种肉身强大的敌人效果很小。
在你手上,你还可以保护人。
先暂时放龙渊城,跟着你吧。”
方辰笑了笑,没有推辞:“那就谢过了。”
马津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谢谁,只是不停地磕头。
方辰没有再看他,转身朝磐龙镇走去。
岑蔚跟在旁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的异能确实不错。但要让他真心跟着你,还得花点时间。”
方辰点点头,没有回头:“恩,有的是时间。”
岑蔚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哎,不愧是方大人啊,我们这些人肉体脆弱,还得多练啊。”
方辰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刚才自己嘲讽蒋瞰的话吗,这女人居然一直记在心里。
也对,她一个天阶,坐镇周国异能局,虽说她自称只是缙云的传话员,但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今天却因为肉身的原因,惨遭算计,说不定就要命丧于此,心里肯定有点没面子。
方辰也对人下菜,“蔚姐谦虚了,我们这些地阶蝼蚁,蔚姐那都是一巴掌拍倒一大片的。”
岑蔚噗嗤一下笑了,“你这人,还挺记仇,哈哈好了,彼此彼此。”
“对了,方辰,你肉身是怎么练的?别跟我说又是只有时停才能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