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认出来了，那是体修，和淬体不一样，是专门修炼肉身的武者，在赵国很少见，楚国这边似乎多一些。
白发老头开口：“诸位，想必大家都能看出，这万载寒髓晶，就是此地的至宝，但这晶石只有一块，怎么分？”
没有人说话。
白发老头等了一会儿，又道：“既然没人说话，那老夫就厚着脸皮提个议。
这晶石老夫要了，我出两百块中品灵晶大家拿去平分如何？”
体修年轻人笑了，声音很轻，却在洞里传得很远：
“老前辈，这万载寒髓晶，对于修炼阴属性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稀有度堪比极品灵晶，但是却能极大增幅自己的本源武技，强化自己气海壁。”
“若是将其做成本命饰品，更能最大化提升自身对元素的掌控之力，呵呵，这等无价之宝，我自然也要争上一争。”
体修年轻人那句话刚落地，旁边就有人接上了。
“你扯淡吧，”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这寒髓晶充其量就是一道无源灵晶罢了，怎么可能和本源灵晶相比？”
他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万载寒髓晶？这名头倒是唬人，可再唬人它也只是块辅助用的晶石，提升点冰元素属性，增幅点武技威力。论价值，连上品灵晶都不如。”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有人附和道：
“就是，我见过比这大的，卖出去也就几十万。唬唬外行还行，在座的谁不是地阶？谁没见过好东西？”
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
方辰没有参与争论，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晶石，也在看着周围这些人的反应。
白发老头拄着拐杖，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没离开过晶石。
中年女人的两把短刀还握在手里，刀尖朝下，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出刀。
体修年轻人被反驳了也不恼，反而笑了。
“诸位，此言差矣。”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众人回头，说话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走到前面，在晶石旁边蹲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指着晶石里面那团蓝色的光：
“普通的灵晶也好，灵气也罢，只要离开了诞生自己的地方，灵力都会消散。
少则几息，多则几十息，就会从极品跌到上品，从上品跌到中品，最后变成一块普通的灵晶。”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
“诸位看这色泽，看这光晕。这晶石里面的灵韵，不是死水一潭，是在流动的。像河，像溪，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节奏。这种东西，我在古籍上见过，叫做相生灵晶。”
洞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贬低晶石的人，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认真。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往前走了两步，有人把手放在了武器上。
“相生灵晶？”
体修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就是那种被人温养了几十年，继承了宿主部分元素亲和能力的变异灵晶？”
青袍中年人点头，捋了捋胡须：
“没错。灵晶分几种，最常见的是用来当货币的，或者做阵法、武器的材料。
再往上，是变异灵晶，诞生条件苛刻，可遇不可求。
最好的，是本源灵晶，由灵氛和灵势决定，能帮人突破境界。”
他指着地上的晶石，“但这种相生灵晶，说白了也是一种变异灵晶，但它不是天地生的，是人养的。
被人做成灵具饰品，戴在身上，温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宿主修炼什么功法，它就会慢慢吸收那种属性的力量；
宿主有什么样的元素亲和，它也会慢慢沾染那种气息。
所以它的价值，有时候比本源灵晶还高。”
有人问：“那……这相生灵晶的作用是什么？”
青袍中年人还没开口，体修年轻人抢过了话头：
“刚才不是说了吗？有两种。最好是用来做本命灵具饰品，可以提升自己对元素的掌控；
或者直接吞下，可淬炼气海壁，提纯本源灵资，辅助修炼，提升对应武技或魔法的威力。
不过第二种需要肉身很强，不然扛不住那股力量，直接就爆体而亡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我建议大家不管谁抢到了，都用来做灵具饰品，提升最大。”
旁边有人冷笑了一声，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人，脸上蒙着半截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恐怕做灵具饰品，是有人心怀鬼胎，到时候好抢夺吧？反正我如果拿到了，就一口吞下。爆就爆吧，总不能便宜了你们。”
没有人接话。
洞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刚才还站得很散的人，开始不自觉地靠近自己认识的人，几个人一组，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白发老头身后那两个人往前站了一步，把老头护在中间。
中年女人带来的四个人也聚拢了，把她围在中间。
体修年轻人一个人站在一边，但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青袍中年人退后了几步，退到人群外围，像是要撇清关系。
方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里有了数。
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留点余地，毕竟这些人也只是来寻宝的，不是什么敌人。
但现在看来，这块晶石的价值超出了他的预期，而且这些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崩塌了，就算他不出手，他们自己也会打起来。
他不再犹豫。
那还等啥，进入时停吧。
世界静止。
那些争论的声音、那些警惕的眼神、那些握紧武器的手，全部凝固。
方辰扫了一圈洞里的东西。
石壁上有几件散落的武器，品质还行，但对地阶来说只能算不错。
角落里堆着几本功法，对他没什么用。
地上还有一些灵晶，品质一般，当货币用还行。
真正有价值的，只有那块相生灵晶，和它周围散落的一些小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