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走到晶石前面，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拿，而是先用自己的精神力仔细感知了一下晶石内部的结构。
那股蓝色的光在里面流动，像一条安静的河，每一道光丝都带着淡淡的冰属性波动。
那股波动很柔和，不刺骨，不逼人，像是被什么人驯服过，变得温顺了。
力量不像天然灵晶那样狂暴，而是更温和，更容易被吸收。
方辰把晶石从玉盒里拿起来，托在掌心，入手冰凉，那股凉意顺着掌心往手臂里蔓延，但和之前那块小的不一样，这块的凉意更深，更沉，像是一条冻了几千年的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张开嘴，把整块晶石吞了下去。
晶石入腹的瞬间，那股凉意猛地炸开，不是从胃里，是从气海里。
它像一块被投入静水的石头，在方辰的气海中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气海中央向外扩散，碰到气海壁又弹回来，和新的涟漪碰撞、交织，最后形成一种有规律的震荡。
方辰内视己身。
他的气海分阴阳两区，左边暗红色，是阴；
右边淡金色，是阳。
此刻，那块晶石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左边的阴区。
它没有被罪血吞噬，也没有和死烬湮灭晶融合，而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慢慢地、均匀地渗入了阴区气海壁的每一个角落。
气海壁变了。
原本暗红色的气海壁，在吸收了那股冰属性的力量之后，颜色开始变深，从暗红变成深红，又从深红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颜色。
像是红到极致之后透出来的一种紫，深沉，内敛，不张扬。
气海壁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冰晶的纹理，像冬天窗户上结的冰花，一层一层，密密麻麻。
那些纹路它们在缓慢地生长、蔓延、交织，像是有生命一样。
每一条纹路长出来，方辰就感觉自己的阴属性真元凝实了一分。
雪魄初凝气，那道从宁雨薇那里得来的灵水，原本已经在气海里安安静静地待了很久，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开始缓慢地流转。
它流经那些新生的冰晶纹路时，会被纹路吸收一部分，然后再吐出来，吐出来的雪魄初凝气比之前更纯，更冷，更凝实。
罪血也在变化。
那道暗红色的灵水，原本是方辰气海里最狂暴的存在，此刻却变得安静了。
那些冰晶纹路像一层铠甲，把它的狂暴裹住了，让它变得更可控。
罪血的吞噬之力还在，但不再那么难以驾驭，像是被驯服的野兽，依然凶猛，但知道听主人的话了。
死烬湮灭晶也跟着起了反应。
那道从熵增魔猿体内取出的灵晶，本就和罪血同属阴区，此刻两者之间的界限变得更模糊了。
罪血的暗红和死烬湮灭晶的灰黑开始交融，互相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方辰感觉自己的阴属性真元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最直观的变化，是真元质量的提升。
方辰以前催动阴属性武技的时候，真元从气海里涌出来，像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流畅，但没什么特色。
现在不一样了，同样的真元，同样的运转方式，涌出来的速度更快，凝实的程度更高，而且自带一股寒意。
是自然而然带出来的，像冬天呼出的白气，挡都挡不住。
方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上有一层薄薄的冰霜，是真元自己溢出来凝结的。
他握了握拳，冰霜碎了，化成细小的冰屑，从指缝间飘落。
他站起身，走到洞壁前面。
石壁是天然的岩石，硬度一般，但也不算软。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运转冰魄玄玉指，但没有指向任何目标，只是让真元在指尖凝聚。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很亮，比以前亮了好几倍。
光芒的边缘不是模糊的，是锐利的，像刀锋。
冰魄玄玉指，这门武技他早就练到了圆满，进无可进。
但此刻，他感觉那道卡了很久的瓶颈松了。
像一扇关了很久的门，门轴有点锈，但被人推了一下，开始晃了。
方辰闭上眼，把冰魄玄玉指的功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关窍，每一处真元流转的路径。
他练了这么多年，这些早就烂熟于心，但此刻再回想，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看这门功法，像看一张地图，哪里拐弯，哪里直走，都标得清清楚楚。
现在再看，地图还是那张地图，但他能看到地图之外的东西了，那些没有标出来的小路，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试着催动雪魄初凝气。
那道灵水从气海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右手的经脉。它流到指尖的时候，和冰魄玄玉指的真元碰在一起，没有冲突，没有排斥，而是像两条河流汇合，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方辰一指点出。
然后，一道冰锥凭空出现。
那道冰锥有手臂粗，一米多长，表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照见人影。
它穿透了石壁，悬在空中，纹丝不动。
方辰愣住了。
他以前用冰魄玄玉指，打出去的是指力，是寒芒，是一道线。
现在打出去的是冰锥，质量明显得到了提升！
方辰加大真元，又是一指点出。
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力。
轰！
洞壁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巨大的冰锥激射而出，足有十几米长，最粗的地方比人还高，把整面石壁都击穿了。
裂缝从冰锥的根部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面石壁。
冰锥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长满了细小的冰刺，每一根冰刺都锋利得像刀尖。
方辰收回手，看着那道冰锥，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冰魄玄玉指的超脱层次吗？”
“至少在冰系元素武技的运用上，我感觉自己已经和魔法师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