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不想和那东西靠得太近。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攻击过那东西肉体,攻击过冰层,攻击过冰链,都没有用。
等等……
还有那木钉。
在时停里自己能发觉那木钉可以被打进去一点点。
如果木钉是封印它的东西,攻击木钉应该有其他的效果。
可能会激怒对方,但是也有可能让对手忌惮。
只是刚才时停领域里得不到敌人的反馈,此刻只能搏一搏。
方辰稳住身形,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一指点出。
冰魄玄玉指的淡蓝色光芒精准地打在木钉上。
木钉亮了一下,然后往下沉了一毫。
“啊——!!!”
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叫,声音在洞穴里回荡,震得方辰耳膜发疼。
它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冰链哗啦啦地响,木钉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它的竖瞳猛地收缩,白色的瞳孔变成了一条细线,盯着方辰,眼睛里全是愤怒。
“蝼蚁,你敢!”
它抬起右手,手指一弹。
方辰没有看清它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几道无形的冰锥从它指尖射出,快得像光。
他本能地开启血之符文强化己身。
冰锥到了。
第一道冰锥打在他的左肩上,皮肉被洞穿,骨头被洞穿,从左肩胛穿出去,带出一蓬血雾。
第二道打在右腿上。
第三道打在他右手上,掌心被穿了一个洞,阴阳剑差点脱手。
方辰咬着牙,把剑换到左手,握紧。
血之符文在疯狂运转,伤口在愈合,但速度很慢,冰锥上附着的寒意像毒一样,在伤口周围蔓延,阻止血肉再生。
那东西看着他,竖瞳里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惊讶。
“你这具肉身倒是不错,”它说,“寻常地阶根本防御不住我的冰刺,你居然还能卡住它们。”
方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那些冰锥确实没有完全穿透,有的卡在骨头里,有的穿出去了一半,被新生的血肉裹住了。
方辰心里门清。
这东西似乎在虚弱期,它的肉身很强,但攻击的强度不在圣阶。
刚才那一击虽然是随手为之,但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圣阶,肯定可以轻易撕裂自己的肉身。
而不是被骨头卡住!
这说明它的实力没有恢复到圣阶。
那就好,至少还有盘旋的余地。
方辰忍着剧痛,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冰魄玄玉指再次凝聚。
淡蓝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比刚才更亮,他打算全力一击。
那东西伸出两根手指,打了个响指。
啪嗒。
方辰指尖的蓝色光芒瞬间熄灭,像被人掐灭的蜡烛。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光芒刚亮起来,那东西又打了个响指,又灭了。
什么情况?
还有这种操作?
那东西收回了手,靠在冰壁上,看着方辰。
它的声音平静下来,没有刚才的愤怒,也没有之前的阴冷,像是一个大人在跟小孩说话。
“好了,只是想跟你聊聊。没必要这样紧张。你不愿意过来就算了,我也无意伤害你。不然,刚才就洞穿你的气海了。”
方辰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看来只是一种警告。
他把阴阳剑收起来,血之符文停止运转,伤口处的血止住了,但寒意还在。
他看着那东西,点了点头:“谢过前辈。不知道前辈有什么想跟晚辈说的?晚辈恐怕难以解惑。”
那东西没有立刻回答。
它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竖瞳里的白色淡了一些,多了一些浑浊。
“我问你,”它说,“外界的星象,可出现了七星连珠?”
方辰心头一震。
这句话好耳熟。
当初缙云临走前,不就说了这个吗?
七星连珠出现之后,就是妖族、魔族、神族、鬼族真正复苏的时候。
这东西怎么也在说这个?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没有。”
那东西的眼睛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它抬起手,手指在空中画着什么。
冰屑从它指尖飘落,在空中凝结成线条,线条交织成图案。
那图案很复杂,像是一幅地图,又像是一幅画。
方辰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认出了画上的东西。
一座山,山上有一本书,书是打开的,这画的是哪儿他不知道,但他认出了那三个字。
山海经。
方辰的表情变化只是一瞬,但那东西捕捉到了。
它的竖瞳猛地放大,整个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冰链被扯得哗啦啦响,木钉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这东西出现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像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出口的光。
方辰退后了半步,稳住声音:“不……没有。我只是听人说过,这是妖祖的圣物,名为山海经。”
那东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竖瞳一缩一放,像是在分析他的情绪。
方辰的表情很平静,心跳也很平稳,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山海经没有出现,他只是听缙云说过。
那东西靠回冰壁上,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居然有人认识山海经,”它说,“那人是谁?”
“是我人族一位圣阶前辈。”
方辰说,“这位前辈,你也知道山海经?”
那东西没有回答。
它低着头,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知道。我就是从山海经里逃出来的。”
方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从山海经里逃出来的?
真的假的?
所以说,他是妖兽?
那是什么级别的妖兽?
他看着那个被冰封的、半人半龙的东西,忽然觉得自己的认知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想问,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层生长的声音,和那东西低沉缓慢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