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越收回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沉稳。
“徐院长,消消火。”
他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这事,其实卫琅也没什么办法。
据我了解。咱们西南省的异能局,自从江月城丢掉之后,又接连丢了几座城,这边分配的天阶强者数量本来就少。
现在整个西南省,估计满打满算也就十三四个。
就这,每个二级城市至少还得保底留人看着。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咱们这儿,景安城能支援宁小姐过来,已经是不易了。毕竟景安城那边可不能再次闹腾了,万一……”
徐清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老韩,你也别帮景安城那帮子人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异能局是什么政策,明明咱们西南省在和燕国打仗,居然还把人调走。
何意味?
意思就是嫌弃现在地盘太大了,让出去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今天让一城,明天再让一城。到时候整个西南省的秘境都被燕国占领了,我看我们下一代的孩子,在这个灵气喷涌的时代,还怎么和别人竞争。”
他的手掌又抬了起来,想往桌上拍。
手掌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他看了看那张被韩越修好的桌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
徐清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声音大得连走廊外面都能听见。
但他确实心里着急。
青阳城现在的守备力量,特别是天阶数量,别说当初的景安城内战,就是和当初江月城的守卫战也比不了。
那一仗,江月城守了三个月,最后还是丢了。
青阳城呢?
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以现在的兵力和天阶数量,青阳城顶多坚持一周。
这还是对面天阶高手没有贸然参与战场的情况。
天阶一般不敢直接杀入战场。
不是怕别人说以大欺小,是怕对面的异能。
在这个异能千奇百怪的世界,没有谁敢赌对面有没有和自己稳定一换一的本事。
他们也听说了,异能局总部的岑蔚差点就被一个低阶诅咒师干掉了。
上次在江月城,敌方的一个天阶也被己方的异能者重创,之后陷入围攻落败。
所以战场上的规矩是一层层打的。
高武境、玄阶、黄阶在前面,地阶坐镇后方。
先把对方的中间力量荡平,等对方出动天阶,自己这边再跟上,算是兑子。
当然,也有一种情况会直接出动天阶,那就是弱势方想殊死一搏。
宁雨薇看了看地图,下定了决心。
她的手指按在燕国指挥所标注的位置上,声音不大,但很稳:“徐院长,韩司令,我请求出战。”
两人同时一愣。
徐清和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战术可行性,而是以为宁雨薇在给他甩脸色看。
她一个人出战,不就是嘲讽他这个当院长的躲在后面?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韩越先开了口,语气尽量平和:
“不可啊,宁小姐。咱们有青阳武道学院,武者的数量倒也足够,完全可以继续坚持。”
他说的是实话。
青阳武道学院建校几十年,培养出来的武者遍布整个西南省。
退下来的老学员、还在校的年轻学生、各地的校友,这些人凑在一起,数量上确实不输对面。
但数量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灵资用。
徐清和听到“自己的武道学院”这几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些学生,那些导师,都是他手心手背的肉。
就这么一个个被蚕食,他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除了学院,还有整座城市要守。
如果自己这三人败了,青阳城就不用打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至少还能坚持,说不定景安城突然开窍,又支援了几个天阶过来。
他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韩越又开口了,这次说的更直接:
“抛开潜在的异能者不谈,就说是天阶对天阶。对面可是有八个天阶存在,一个天阶后期,两个天阶一灵蕴,五个天阶无灵蕴。
别说你一个人,就算是我们三个齐上,也不是对手啊。”
他看了一眼徐清和,又看了一眼宁雨薇,“我们这边,三个一灵蕴的天阶,实力倒是差不多,但数量差太多了。”
宁雨薇摇头,语气依然很稳:
“对面虽然有八个天阶,但是两个阵营。
鬼族和燕国虽然联手进攻,却不是在一起的。
我猜测他们只是暂时的合作。
鬼族五个天阶,里面有一个后期、一个一灵蕴、三个无灵蕴。
燕国那边只有一个一灵蕴和两个无灵蕴。
上次在江月城,我们的人突袭了对方的据点,鬼族和燕国的人完全是互不帮忙的情况。
甚至鬼族还在战场上煽动燕国的士兵加入鬼族。
他们并非铁板一块。”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我只要进攻燕国那边的指挥所,那三个天阶,我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杀死他们,但他们也不可能杀死我。”
徐清和的眉头皱了起来。
宁雨薇继续说:
“只要我们上面的战场开打,下面的战场就会出现变数。
我只要打出第一仗,对面的人就会忌惮,就会害怕自己的高端战斗力是不是不如我们。
到时候肯定会放缓进攻,畏手畏脚,心里担心。我们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胡闹。”
徐清和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也太狂妄了。
天阶和天阶之间,别说一打三,就是一打二都困难。
即便是夏秉谦那样的天阶圆满战力,几个配合默契的天阶不也一样能让他陷入苦战?”
他盯着宁雨薇,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你别耍性子了。好了,我们还是分析下战斗,看看能不能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争取几次战役的胜利,缓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