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雨薇没有看那具尸体,转身朝方辰飞去。
她的速度提到极致,深青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像一支被射出去的箭。
她的精神力锁定了方辰的位置,他的气息已经恢复了,断臂接回去了,但她还是不放心。
她飞到方辰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左臂上停了一下。
衣服的袖子破了,但手臂完好,皮肤上连个疤痕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
“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是对那个伤了方辰的人。
方辰活动了一下左臂,骨头已经接好了,经脉也通了,但还有些僵硬,需要时间恢复。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
不是诅咒,不是魔法,不是武技,像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
宁雨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了一眼方辰的断臂处,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山林的方向,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方辰的手。
她的手很凉。
方辰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反握回去,用力握了一下。
就在这时,方辰的慑魄瞳敏锐地捕捉到一股能量的聚集。
那能量不在远处,就在宁雨薇的脖子上,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喉结偏左,颈动脉的正上方。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先于意识冲了出去:“小心!”
宁雨薇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
她甚至没有问“什么”,身体已经先动了。
血之符文全力催动,暗红色的血气从体内涌出,在脖颈处凝成一层厚厚的血之铠甲。
那铠甲刚成型,攻击就到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切在血之铠甲上,像一把看不见的刀。
咔咔咔!
铠甲被割裂的声音尖锐刺耳,血光四溅。
方辰看见宁雨薇脖子上的血之铠甲被撕开一道口子,那股力量继续往下压,切开了她的护体真元,切开了皮肤。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流。
宁雨薇咬着牙,真元疯狂地往脖颈处输送,血之铠甲碎了一次又一次,又凝聚了一次又一次。
那股力量和她的护体真元在方寸之间较劲,空气都在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息之后,那股力量消散了。
宁雨薇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皮肉翻开,能看见下面的肌肉,但没有伤到血管和气管。
血还在流,但已经不多了,伤口已经在愈合。
方辰的心放了下来,但后背全是冷汗。
他知道宁雨薇的肉身强度。
开启了血之铠甲的宁雨薇,肉身比他还强。
加上她的真元护体,就算被那些高攻低防的天阶武者正面击中,也很难破防。
这也是她目前战斗的资本,基本上不会花太多精力去防守。
可就是这样诡异的攻击,居然能让她的脖子被割开。
好在只是皮肉伤,没有彻底切断。
方辰忽然想明白了。
刚才自己遭遇的攻击,是一个声东击西的局。
那股力量佯攻他的脖子,逼他把所有的护体真元和精神力都集中在要害部位,然后突然转向,截断了他的手臂。
更像是一次伤害测试。
对方在试他的防御极限在哪里。
“小心,雨薇。”
方辰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诡异攻击很有可能继续袭击。我刚才就是不小心着了道。”
宁雨薇点了点头,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把血迹擦掉。
血之铠甲重新凝聚,覆盖了全身。
方辰放心了一些。血之铠甲覆盖全身的情况下,她不可能被直接刺穿。
现在该担心的是他自己。
他也在身上凝聚了一层护体真元,但能挡住大部分攻击。
做完这些,他的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
这不是诅咒之力。
诅咒是直接绕过所有防御手段,攻击你的肉体。
但这股攻击能够被护体真元挡住,能够被血之铠甲挡住,说明它是从外部发动的。
那就还好,修为能派上用场,不像诅咒那样不讲道理。
方辰的嘴巴忽然自己张开了,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腔调。
“小子,这次你们遇到点麻烦了。居然是空间法则之力。”
宁雨薇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方辰脸上。
她知道这个声音或者现在说话的人不是方辰,是那条冰龙的。她的眉头皱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这老妖霸占了辰哥的识海和灵魂,虽然方辰说了只是副意识,但也让她心里很不爽。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冰龙说的话,她需要听。
方辰的嘴巴继续动着,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空间法则之力。顾名思义,就是掌握了空间法则的力量。”
霜噬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我认识的那几个老东西……不应该啊。如果真是他们,没必要用这种手段。直接一根手指就能按死你。”
它的语气变得笃定了一些,“不是那几个。应该是你们人类的一种异能。”
方辰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空间异能。
他觉得很熟悉,但又很模糊,好像见过,又好像忘记了。
不对。
他觉得自己一百个不对劲。
他记忆完整,且没有遭到什么毁灭性的精神打击,以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怎么可能会忘记什么东西?
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感知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再次压缩精神力,慑魄瞳全力运转,对下方战场进行逐寸扫描。
如果是认知干扰,就要注意那些容易被忽视的东西或人,那些被他不经意间掠过的角落。
梧桐镇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士兵和低阶武者开始四散而逃,灵能大炮被丢在阵地上,没有人管。
宁雨薇知道方辰在感知什么,她没有问,而是主动协助他。
她抬起手,冰魄玄玉指一指点出,一个正在逃跑的地阶武者从空中坠落。
又是一指,一个玄阶魔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那些地阶、玄阶、高武境的武者,在她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指一个,一指一个。
很快,镇上的高阶武者全部清理干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血流成河。
方辰的精神力在战场上扫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