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就肉搏。”
方辰的金光术全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屋顶上冲去。
宁雨薇的速度和他并驾齐驱,深青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剑,剑罡交叉,封死了那人所有的退路。
那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大人看两个小孩在面前挥舞木剑。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方辰和宁雨薇身后几百米的地方,双手还是负在身后,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连呼吸都没有乱。
方辰和宁雨薇扑了个空,在空中稳住身形,转过身。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惊。
方辰骂了一句:“妈的,被这小子装到了。”
宁雨薇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想到五阶异能这么恐怖。”
方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自嘲: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地阶。妈的,多年以来都是自己越阶打别人,今天居然被别人越阶了。”
他没有说错。
他和宁雨薇,两个天阶,被一个地阶一灵晶耍得团团转。
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两人没有气馁。
他们知道,这种异能不可能没有代价,不可能没有限制。
只要动起来,只要不停地攻击,总能找到破绽。
宁雨薇本身就是擅长记录数据和分析数据的人,每一次攻击的轨迹、每一次闪避的角度、每一次空间跃迁的距离和时间,她都在心里默默地记着。
方辰则有敏锐的感知,他不需要记,他能感觉到。
他感觉到那些空间跃迁并不是随心所欲的,每一次跃迁之后,那人都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像是一只蝴蝶在花间飞舞,每一次振翅之后都需要一个短暂的滑翔。
两人变换着攻击方式。
方辰从正面冲过去,宁雨薇从侧面绕后;
方辰佯攻左路,宁雨薇突袭右路;
两人同时出手,一前一后,一高一低。
每一次,那人都在最后一刻消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有时在上,有时在下。
方辰和宁雨薇追着他打,从梧桐镇的上空追到鸟语崖,从鸟语崖追到下面的河谷,又从河谷追回梧桐镇。
江临渊始终保持着那种疏离的姿态,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终于,江临渊停了下来。
他悬在空中,看着方辰和宁雨薇,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夸晚辈的意味:“作为人类,居然有如此强大的肉身。你们两个很不错。”
方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兄弟,装过头了吧。你这很像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我劝你别太高调,不然一旦破解了你的异能,你就是一个地阶蝼蚁而已。”
那人歪了一下头,嘴角微微勾起来:
“哦?是吗?那两位天阶前辈,可是有什么指教的?”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的不是空间之力,是火焰。
赤红色的火焰,像刚从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在他的掌心跳动。
那火焰的颜色比普通的火更深,边缘泛着金色,中心却是黑色的。
宁雨薇的声音急促起来:
“小心,南明离火诀,炼化南明离火晶之后的本源武技。
南明离火的特性不是温度,是穿透。
它能烧穿武技,烧穿护体真元,烧穿作战服,直接烧你的皮肤。温度不算高,但挡不住。”
她的目光落在那团火焰上,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他还在里面附带了空间撕裂之力。
被击中的地方,不只是烧伤,空间撕裂会直接把你的皮肉撕开。”
方辰的心里沉了一下。
这人的战斗方式,不是靠异能耗死你,是异能配合武技,让你躲无可躲、防无可防。
那人将手中的火焰推出。
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方辰和宁雨薇同时闪避,但那道火线在空中忽然消失了。
下一刻,它出现在方辰的胸口。
轰!
火焰炸开。
方辰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皮肤上的作战服被烧穿了一个洞,真元护体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火焰直接烧在了皮肤上。
然后是撕裂感。
不光火焰的灼烧,还有空间在撕裂。
他的皮肤在那一点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像是有人用无形的刀在他的胸口划了一刀。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被火焰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宁雨薇也中了一击,在左肩上。
她的血之铠甲被烧穿了一个洞,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伤口边缘不整齐,是被空间撕裂的那种锯齿状的裂口。
方辰咬着牙,催动雪魄初凝气。
冰蓝色的灵气从他的气海涌出,顺着经脉流向胸口的伤口。
雪魄初凝气的威力在天阶真元的加持下倍增,寒气所过之处,火焰被扑灭,空间撕裂的伤口开始愈合。
但这个过程很艰难,那股附在伤口上的空间之力像顽固的寄生虫,驱之不去。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用念力把那残余的空间之力一点一点地剥离。
宁雨薇也在做同样的事,她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方辰看着江临渊,那人悬在远处,双手负在身后,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分散精神力之后,方辰看他的脸还是模糊的,但方辰能感觉到他在看他们,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不紧不慢的笑。
方辰握紧了剑,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打不到他,他却能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们。他看了一眼宁雨薇,宁雨薇也在看他。
宁雨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方辰能听见:“确实有点赖皮。但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
“辰哥你有什么发现吗?”
“有。”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像是在把脑子里的画面一个一个念出来。
“每次他消失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周围有点不对劲。
不是真元波动,不是魔力波动,是那种……空间本身的变化。
像是有一扇门打开了,他走进去,然后从另一个地方走出来。
所有的攻击和瞬身,都是通过那扇门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