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催动《净壤补天功》。
淡绿色的光芒从气海深处涌出,包裹住那些破损的裂口。
息壤养心晶的力量在发挥作用,新生的组织从裂口的边缘生长出来,像春天的嫩芽从冻土里钻出来,缓慢而顽强。
他感觉气海壁的崩塌止住了,但修复还需要时间。
宁雨薇也落在地上,离他不远。
她的血之符文早就开启了,暗红色的血气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净化和重组的力量在修复她被撕裂的气海壁。
她的脸色晦暗不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发白,但她的眼神还是亮的,没有涣散。
江临渊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方辰注意到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之前大了。
他的声音从那片模糊的面容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贪婪的、垂涎欲滴的意味:“真是夸张的肉体。如此强壮的肉身。我!要!了!”
他双手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
那火焰的颜色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燃烧的骨头,又像被烧成灰烬的木头还在发光。
火焰的中心是黑色的,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渊。
方辰的副意识里,霜噬的声音急促地响了起来:
“小子,这是熵火,虽然不是灵蕴,但有空间之力加持,不容小觑。
它的特性是秩序逆转。
被熵火烧到的地方,一切结构都会从有序走向无序,从稳固走向崩坏。
你的你的护体真元、你的血肉、你的骨骼,都会在熵火面前失去原有的结构。
配合空间之力,它能烧穿你的肉体,剥离你的灵魂。”
方辰的心里沉了一下。
他一边疗伤,一边继续和气海壁内残余的空间之力对抗,那些灰白色的光像顽固的寄生虫,驱之不去。
但他的小气海还在,还能正常运转。
那是他的杀手锏,他需要等,等江临渊放松警惕。
霜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种急切:
“小子,刚才那一招,应该是须弥隙。
那是现实世界和太虚相接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有后辈能触及到这种力量。”
它的语气变了,变得凝重,“你必须杀了此子,不然成长起来后患无穷。”
方辰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他妈还用你来说?
他忍着气海的剧痛,把血吐干净,把嘴边的血沫子擦掉。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刚才的战斗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
“霜噬前辈,这么关心这小子的命,该不会是怕他成长起来,连你也对付不了吧?”
霜噬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不,他此刻状态也不好。虽然隐藏在须弥隙之中,探测不到气息,但刚才他使用的空间之力,应该是在现实世界里使用的。”
方辰的心里动了一下。
他回想刚才那一瞬间,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气息,很短暂,像一道闪电,一闪就没了。
“不过此人对空间的力量运用得极其熟悉。
刚才冒出来的一下,应该只是和你们身体接触的那一部分他的身躯,然后把空间之力带出来,带到你们的身体内部,然后迅速撤离。”
霜噬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分析,“虽然短暂,但你的肉身远超他,所以他也必定受伤了。这是你现在的机会,他的修复能力比不上你。”
方辰猛地醒了过来。
对,这小子现在结个印,动作磨叽了半天,又放了半天狠话。
与其说是在放狠话,不如说是在掩饰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肉身是什么程度,他那脆皮肉身放在自己的体内,哪怕只是被夹一下,也肯定受不了。
方辰忍住气海的疼痛,强行压缩精神力,开启慑魄瞳。
慑魄瞳的光芒刺穿那层模糊的马赛克,他终于看见了。
江临渊的半张脸已经烂透了。
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白骨,眼珠从眼眶里凸出来,挂在脸上,摇摇欲坠。
看来他漏在现实世界的只有那半张脸,不然估计整个头都能给他夹爆。
方辰又感知了一下他的腹部,这次不需要慑魄瞳了,他的精神力直接穿透了那层薄薄的作战服。
江临渊的腹部也烂了一块,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内脏,但刚好避开了气海的位置。
他的伤口也在缓慢地修复,但速度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江临渊的熵火终于凝结完毕。
灰白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死亡。
方辰正要起身,宁雨薇已经先他一步站了起来,迎头冲了上去。
她的血之铠甲还在,暗红色的血光在体表流转,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碎了,但整体还保持着形状。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急促但清晰:“辰哥,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先疗伤,交给我。”
她冲进了熵火之中,挡住这道攻击。
灰白色的火焰吞噬了她的身体,血之铠甲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从被击中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熵火的秩序逆转之力在侵蚀她的护体真元,瓦解她的血之铠甲,烧灼她的皮肤。
她咬着牙,真元疯狂地往血之铠甲里灌,修复的速度勉强跟得上被破坏的速度。但熵火的攻击不止是火焰,还有空间之力。
那些灰白色的火焰里夹杂着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切割着她的血之铠甲,切割着她的皮肤,切割着她的血肉。
她的肩膀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上多了一道从肘部延伸到手腕的裂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又被熵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她没有退,也没有倒。
方辰不再等了。
小气海的真元疯狂运转,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飞向空中。
阴阳剑出鞘,暗红色的剑身上血气流转,一道剑意在剑尖凝聚。
泣血剑意!
暗红色的剑光裹着灰黑色的纹路,朝江临渊斩去。
江临渊咳嗽了一声。
他脸上的马赛克消失了,露出下面那张只剩半张的脸。
皮肉翻卷,白骨裸露,一只眼珠挂在眼眶外面,另一只眼珠充血发红。
他的声音从那张烂了一半的嘴里传出来,沙哑,尖锐,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你们两个!!!怎么就是不给我去死!!!!啊啊!”
方辰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他的剑意已经到了江临渊面前,暗红色的剑光撕开空气,撕开空间,撕开一切阻挡在它前面的东西。
江临渊没有躲,他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幻,那道剑意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没有击中任何东西,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方辰的眼睛眯了一下,又是完美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