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双手结印,闭上了眼。
他甚至顾不上治疗自己那半张烂掉的脸,顾不上还在流血的腹部,只顾着结印。
他的嘴唇在动,念着什么,声音很低,低到连方辰的精神力都捕捉不到。
方辰和宁雨薇看见江临渊结印,几乎同时出手。
不会让他得逞,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两人都心领神会,他在准备一个更大的东西。
方的泣血剑斩出,暗红色的剑罡裹着血气,撕开空气,撕开云层,撕开一切阻挡在它前面的东西。
宁雨薇的武技紧随其后,暴风雪、冰龙卷、千刃雪崩,一波接一波,像不要钱一样砸过去。
周围的河水被冻住了,河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层从河岸蔓延到河心,咔嚓咔嚓的声响连绵不绝。
岸边的树木被冰霜覆盖,枝叶冻成了冰雕,风一吹,哗啦啦碎了一地。
但江临渊一点事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悬在空中,双手还在结印,嘴唇还在翕动。
那些武技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层虚影,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又是那个须弥隙。
霜噬的声音在方辰的副识海里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他是在建立空间隧道。”
方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霜噬解释,声音不急不慢:
“和先前的空间跃迁类似,只不过这一次他建立的通道更加稳固。到时候可以直接从须弥隙的状态空间跃迁走,而且距离更远。”
方辰心里一阵无语。
无敌加传送?
真他妈赖皮。
他的精神力探不进去,须弥隙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的精神力挡在外面。
他想用慑魄瞳攻击他的识海,但连目标都锁定不了,攻击从何谈起?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颠覆了。
他以前接受的武道教育是,人与人作战,关键的不是你的长板有多长,而是你的短板不能太短。
就像岑蔚,可以说圣阶之下几乎没有敌手,但差点被诅咒师和异能师的联合攻击抹杀掉。
但这江临渊,没道理。
抛开他的空间异能不谈,其他的都平平无奇,真元不算雄厚,武技不算精湛,肉身更是脆得像纸。
但就是这个空间异能,进可攻,退可守,打不过就虚化,耗不过就无敌传送。
尼玛的,全方位无死角,六边形战士?
这造物主拿脚做的平衡?
方辰和宁雨薇已经停止了攻击。
没用。
那些武技穿过江临渊的身体,就像穿过空气,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不白费力气。
两人原地打坐,全力修复伤势。
方体内气海壁还在被残余的空间之力切割,那些灰白色的光像细小的锯齿,在气海壁的裂口边缘来回锯。
他的血之符文在运转,息壤养心晶的力量也在运转,两种修复之力交织在一起,把那些裂口一块一块地补上。
宁雨薇闭着眼,血之符文的净化之力在她体内流淌,把空间之力的残余一点点地驱除出去。
方辰抬起头,看向江临渊。
他脸上的马赛克早已经消失了,那张脸终于完整地暴露在阳光下。
很普通的脸,普通到丢进人群里你绝对不会多看第二眼。
江临渊的笑声从那片灰白色的火焰后面传出来,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在和我交手的天阶武者中,你们两人也算是其中强力的了。说是堪比天阶二灵蕴都不为过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点评后辈,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厚和欣赏。
方辰觉得好笑,嘴角勾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喂,你一个地阶小辈,还让你点评上了?
我劝你别太高调。
今天你的异能能在我这里耀武扬威,不代表你能在别的地方也能。说不定下一次你就会遇到克制你的异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想别的事。
不是劝他小心,是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大,异能千奇百怪,你今天能在这里横着走,不代表明天也能。
最好收敛一点,最好别来青阳城。
他这种人,在战场上就是大杀器,你打不到他,他肆无忌惮地攻击你。
如果他铁了心要进攻青阳城,说实话,无人能敌,都得死。
方辰只能劝他小心,告诫他。
没必要为了这种小城的战役,万一遇到克制他的异能,把自己搭进去。
缓兵之计。
江临渊的笑声更大了,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意味:
“多谢方前辈对我的告诫。这是在劝我小心吗?放心,我一向很谨慎。
不然刚才你对战廖云帆的时候我就出手了。
本想着等廖云帆破开你的防御,我十拿九稳。
没想到啊,那廖云帆如此羸弱,居然连伤到你都做不到。我也只好出手了。”
方辰心里动了一下。
廖云帆。
看来就是那个被他一剑斩杀的白面书生。
原来江临渊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廖云帆消耗他的体力和真元,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变得脆弱。
但廖云帆太弱了,弱到连他的皮都没蹭破。
他不得不出手。
方辰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诅咒师。
他在龙渊城收的那个诅咒师,易琛。
他的诅咒媒介是血液,取到血就能下咒。
但他取不到江临渊的血。
而且方辰怀疑,诅咒到底能不能针对他的空间异能?
像江临渊这样的人,他不信没有遇到过仇家,仇家难道没有想过用诅咒?
但仇家可能根本记不起他,他的弱化感知能力让你下一秒就忘记了这个人。
方辰叹了口气,现在想也没用,到时候也只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