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似乎准备完毕了。
他的双手从结印的姿态松开,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身体还是虚幻的,还是躲在须弥隙里,但他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告别的意味:
“二位前辈,咱们后会有期。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站在和二位前辈一样的境界,再次来挑战。
希望你们还能像今天一样,带给我惊喜。
哈哈哈哈。”
他伸出手,在空中一扒拉。
空间被他扯开一道紫色的口子,那口子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边缘是紫色的光,里面是黑的,黑得像深渊。
他一步跨进去,身体没入那片黑暗中,那道紫色的口子迅速合拢,像眼睛闭上,不留痕迹。
咻!
不见了。
方辰的精神力全力展开,方圆三十公里,没有。
江临渊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他的精神力够不着。
方辰和宁雨薇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你没事吧?”
宁雨薇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已经差不多了。”
方辰点了点头,他感知得到,宁雨薇的气海壁已经稳定了,那些被空间之力撕裂的裂口在血之符文的净化之力下愈合了大半。
她的气海壁自从被神鬼二族之力洗涤之后,不仅收获了忿怒菩萨形态,气海壁也强化了不少,韧性比普通天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方辰这方面稍微弱点,但问题不大,气海壁的崩塌已经止住了,剩下的只是修复的时间问题。
他暗自庆幸,幸好江临渊只是地阶,若是天阶,他怀疑自己能不能接住他的空间之力。
他叹了口气,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不能太高调。
每个人都有挂,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气运之子,不能大意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副意识在识海里喊了一声:“霜前辈,请教个问题。”
霜噬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满的情绪,像是对方辰没有杀掉江临渊耿耿于怀,但也知道对付空间异能,不是现阶段方辰能做到的:
“哼,问吧。”
方辰没有在意它的语气,问了一句:“你说诅咒,能不能对那空间有效?”
霜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屑:“诅咒?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诅咒一下普通人得了。对这种空间异能的,你可知诅咒的发起点是哪里?”
方辰心里动了一下,试探着说:“难道也是太虚?”
霜噬哼了一声:“算你小子不笨。那既然是太虚,你认为那种在现实世界的无形之力,对于一个可以身处太虚的人来说,破坏掉很难吗?”
方辰一时间愕然,随后了然。
是啊,诅咒的力量源于太虚,而江临渊本人就能进入太虚。
一个在太虚中畅行无阻的人,会怕一个从太虚中借来的力量?
就像水能灭火,但你把水倒进大海里,能灭得了海吗?
他不再问了,闭上眼,继续疗伤。
气海壁的裂口还在,但已经不再扩大了。
宁雨薇的伤口愈合得比方辰快。
血之符文在她体内运转,净化之力像一把无形的扫帚,把残余的空间之力从气海壁上一寸一寸地清扫出去。
她睁开眼的时候,方辰还在闭目调息,气海壁上的裂口已经补上了大半,但还有几道深的裂缝在缓慢地愈合。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精神力散开,警戒着周围。
霜噬的声音在方辰的副识海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
“赶紧疗伤,疗完了去幽州找我的心脏。别磨蹭。”
方辰没有睁眼,心里却觉得好笑。
他刚刚被一个地阶打得气海差点崩了,现在这老妖催他去幽州送死?
他的副意识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霜前辈,我现在这实力,在本国都差点嗝屁了。去你们幽州,我可是听说那边有圣阶妖兽的存在。你就不怕我半路死了?好歹给我发育一下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不是说好了两年嘛。不急嘛,我的命都在你手上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霜噬沉默了片刻,那道精神力在方辰的识海里盘了一圈,像是在计算什么。
过了几息,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种不情愿的妥协:“好了好了,小子,你赶紧疗伤。本座要沉睡了。希望下次醒来,你别又和人在战斗。”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的在准备睡去。
但就在方辰以为它已经走了的时候,它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对了,你把我刚才说的话转述给那个女娃。关于我在幽州留下传承的事。”
方辰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霜噬的意思。
不是请求,是通知。
如果他拒绝,霜噬完全可以操控他的副意识去说,到时候他连转述的主动权都没有。
与其闹僵,不如自己开口。
他的副意识应了一声,语气很平:“知道了。”
随后便把幽州的事情简单地告诉了宁雨薇。
听完之后,霜噬的气息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退去。
方辰知道他又开始沉睡了,便不再隐瞒。
心念一动,进入时停。
开始疗伤。
这次不单单是修复气海壁,还顺手把刚才用掉的剑意继续温养了一道。
然后他退出了时停。
宁雨薇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发现方辰满血归来。
知道方辰用了时停,也知道那条冰龙已经沉睡了。
她转过头,看着方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辰哥,刚才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想了想,我愿意去。”
方辰的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宁雨薇抬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手指很凉,带着修炼太阴功法特有的那种凉意,但很温柔。
“雨薇,那是那条冰龙设置的陷阱。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么平白无故地捡到一个机缘?说不定你也会像我这样,被他操控。那种级别的强者,能够动用的手段,说不准。”
宁雨薇收回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寒髓晶戒指。
晶石里面的蓝色光团在缓缓流动,像一条冻住的河。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可是现在进阶之路坎坷。以前总觉得到了天阶之后,就足够保护身边的人和想要守护的家园。现在才觉得,是痴人说梦。”
她抬起头,看着方辰,“特别是未来灵气加剧复苏,谁也不知道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不是说过吗,武道本就是争。我想再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