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宁雨薇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他安心的东西:
“放心啦,辰哥,不是现在。我有分寸的。等一切尘埃落定,等你从方家秘境回来,到时候我再去。”
方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是。到时候我陪你走一趟。”
宁雨薇摇了摇头:“不用,辰哥。幽州我去过几次,虽说强者更多,但只要不碰到那几个妖圣,还是没问题的。”
方辰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那地方设置有阵法,你去了也破解不了。只有霜噬能破解。”
宁雨薇的眼神动了一下,若有所思:“是这样吗?看来就是破解阵法的时候,到时候又会给闯入者加入一层禁制。这样一看,这位妖圣做得还真是滴水不漏。”
方辰的嘴角勾了一下:“可是他忘记了一点。”
宁雨薇也心领神会,笑得很轻,但眼睛亮亮的:
“对了,我们辰哥的精神力可是无视任何阵法的。”
方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嗯,到时候,等方家秘境的事情完成之后,我们一起去幽州。瞒天过海,把那冰龙的遗产掠夺一空。”
宁雨薇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方辰活动了一下左臂,骨头接好了,经脉也通了,就是还有点僵硬。
宁雨薇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起来,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扎好了,像个即将出征的士兵在整理装备。
他们没有急着回青阳城,而是沿着燕国据点分布的方向一路飞过去。
不是为了追杀,只是顺手的事情,路上遇到了就丢出一道武技,死与不死都不再追击。
梧桐镇的阵法破了,三个天阶死了,燕国在这个方向上的防线已经几乎崩塌。
那些还在据点里坚守的士兵和低阶武者,看见两个天阶从天上飞过来,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丢下武器就跑。
方辰和宁雨薇并不恋战,他们只是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灵能炮和阵法核心毁掉,然后继续往前飞。
对一个国家来说,损失三个天阶,影响极大。
天阶武者一般不会轻易出手,更不会轻易被人杀死。
到了那个层次,保命的手段多的是,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谈,谈不拢就拼命。
但方辰和宁雨薇的打法,从一开始就没给对手留退路。
只攻不防,意味着自己身上全是破绽,但也意味着对手一旦被缠上,就再也没有脱身的机会。
方辰忽然想起之前和岑蔚商量的全民淬体计划。
他越琢磨越觉得有必要。
一个人类武者,当肉身足够强硬的时候,优势比妖族往往更大。
妖族肉身强,但战技不够多变;
人族武者肉身强,再加上功法和武技,那就是如虎添翼。
不过这条路必须信得过的人才能走,不然一旦被居心叵测者掌握了淬体之法,后果不堪设想。
宁雨薇飞在他旁边,忽然开口:“辰哥,等这次结束我就去给敏敏淬体,让她也……”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捂住了嘴。方辰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宁雨薇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住了一样。
她小声说:“我觉得说这话太不吉利了。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叫什么立FLAG嘛,说打完这场仗就干什么,往往都会出现悲剧。”
方辰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力道不轻不重。
“就随口说说。我们俩诅咒都不怕,还害怕这些玩意?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用。”
宁雨薇想了想,觉得也是,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辰哥,我要向你道歉。”
方辰愣了一下:“道歉?怎么,你隐瞒了你前男友的事情?”
宁雨薇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拧在衣服破洞露出来的皮肤上。
“胡说。人家清清白白一个男朋友都没谈过就跟你了。哼,不许这么说了。”
方辰笑着躲了一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了好了别生气。到底什么事?”
宁雨薇收回手,表情认真了起来,像是在斟酌用词。
“先前我低估你了。现在重新想一下,你炼化了寒髓晶,加上剑意和各种武技圆满,实力说实话已经和我一个等级。我不该小瞧你。”
方辰看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哼了一声:“知道得不晚。”
宁雨薇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飞,风从耳边过,身后的梧桐镇越来越远。
……
青阳城,鬼族的大举进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徐清和站在城墙上,手里的剑还没入鞘,剑尖上滴着血。
那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刚才出城接了一掌,鬼族那个天阶后期的一掌,震得他虎口开裂,整条右臂到现在还在发麻。
他退了回来,护城大阵的光幕在他身后合拢,把那五个鬼族天阶挡在外面。
光幕上多了一道裂纹,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韩越,阵法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韩越站在阵眼旁边,手指按在阵法核心上,木系的魔力正从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的纹路中。
那些裂纹在缓慢地愈合,速度赶不上新裂纹出现的速度。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回答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以现在的消耗速度,一个小时。”
徐清和没有再问。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能打一场仗,短到连撤退都来不及。
他抬起头,看着光幕外面那五个悬在空中的身影。
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鬼气,气息深不见底,天阶后期的怨鬼皇。
他左边那个,瘦高个,穿着一身漆黑的甲胄,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上有绿色的火焰在跳动,天阶一灵蕴的火鬼皇。
右边那三个,气息稍弱,但也是五阶鬼皇。
五个鬼皇,一字排开,像五把悬在青阳城头上的刀。
怨鬼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连护城大阵的光幕都挡不住:
“青阳城的人,听着。交出你们手里的秘境,撤出城去,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
徐清和没有说话,只是把剑插回了鞘。
他用行动回答了。
怨鬼皇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砂纸刮过铁皮,刺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