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精血从舌尖涌出,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精血入腹的瞬间,两人的气息猛地暴涨。
徐清和的土黄色罡气从暗淡变成了明亮,韩越的翠绿色魔力从微弱变成了浓郁。
那些精血在燃烧,在沸腾,在把他们最后的生命力转化成战力。
徐清和握紧了剑,韩越抬起了手。
他们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怨鬼皇看着徐清和与韩越燃烧精血后暴涨的气息,嘴角勾了一下。
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做最后挣扎时的那种从容。
“呵呵,想和我们拼命?”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灰黑色的鬼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像蜘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把徐清和与韩越围在中间。
丝线很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根都带着腐蚀性的鬼气,碰到护体真元就滋滋作响。
火鬼皇也动了。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印,绿色的火焰从体内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火墙。
那火墙是环形的,把两人困在中间。
火焰的温度不高,但那些绿色的火苗像有生命一样,不断跳跃、蔓延、收缩,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也出手了,他们的武技和鬼气交织在一起,在火墙和鬼气丝线之间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徐清和试着往左冲了一步,一道鬼气屏障挡在面前,他抬手一掌拍过去,屏障晃了晃,没有碎。
他又往右冲了一步,一道火焰屏障挡在面前,热度不高,但那种诡异的绿色火焰让他本能地退了回来。
韩越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阵法。什么时候?”
徐清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丝线和火墙,落在怨鬼皇手里那面阵旗上。
阵旗不大,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又像是一个被拆解的符文。
怨鬼皇把阵旗往前一推,阵旗悬在空中,缓缓旋转。
那些鬼气丝线、绿色火墙、无形屏障,在阵旗的牵引下开始有规律地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配合,互相补充。
徐清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和韩越,一个修炼厚土功法,一个修炼木系魔法,都是偏防御的类型。
攻坚破阵,不是他们的长处。
那些丝线、火墙、屏障单独拿出来,他们都能应付。
但组合在一起,互相配合、互相掩护,他们就像掉进了蛛网的虫子,越挣扎缠得越紧。
徐清和咬牙,一掌拍向阵旗的方向。
土黄色的掌印在空中急速膨胀,拍在鬼气丝线上。
丝线被掌印压得往下凹了一块,但没有断。
掌印的力量被丝线分散到整个阵法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韩越的木系魔力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从丝线的缝隙里钻进去,试图缠绕阵旗。
但那些藤蔓刚穿过丝线,就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两人的攻击在阵法中消弭于无形,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怨鬼皇悬在阵法外面,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散得像在观景。
他看着徐清和与韩越在阵法中左冲右突,像看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他的声音从阵法外面传进来,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你以为你们回城疗伤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做?呵呵呵,早就等着你们了。”
火鬼皇站在怨鬼皇旁边,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也挂着笑。
刚才被徐清和与韩越联手毁掉蓄力火球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也散了开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把阵法的六个节点封得死死的。
徐清和停下攻击,站在阵法中央,大口喘气。
精血还在燃烧,他的气息还维持在巅峰,但那些力量打在阵法上,像水泼在石头上,石头湿了,但没有碎。
韩越的木系魔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手还抬着,指尖还有翠绿色的光在跳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绝望。
不是怕死,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燃烧精血,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精血燃尽,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气海崩裂。
他们不在乎,只要能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值了。
但怨鬼皇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阵法把他们困在里面,他们打不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能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们。
那些鬼气丝线、绿色火墙、无形屏障,不只是困住他们,还在不断收缩、挤压、侵蚀。
丝线勒进护体真元里,火墙的温度在升高,屏障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徐清和感觉自己的护体真元在被一点一点地剥蚀,像冬天的老树皮,风一吹就掉一块。
韩越的木系魔力在疯狂地修复那些被侵蚀的部分,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侵蚀的速度。
阵法内,各种攻击开始出现。
鬼气凝成的利刃从头顶劈下来,绿色的火球从四面八方飞来,无形的屏障像一面面看不见的墙,不断挤压他们的活动空间。
徐清和抬手挡下一道鬼气利刃,利刃斩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臂的断骨又开始疼了,刚接好的骨头在真元的冲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韩越的木盾挡住了一颗绿色的火球,火球在木盾上炸开,木盾被烧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燃烧。
他把烧焦的部分剥离,重新凝聚新的木盾,但速度越来越慢,木盾越来越薄。
两人的气息逐渐黯淡。
精血燃烧带来的力量被阵法的消耗磨光了。
他们像两盏油灯,灯油还在,但灯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火光忽明忽暗。
徐清和靠在韩越背上,两人背靠着背,支撑着彼此。
他们的作战服已经破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灼伤和割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又被鬼气侵蚀得发黑。
徐清和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韩越能听见:“老韩,还能撑多久?”
韩越的声音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