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和没有再问,他只是握紧了剑,把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青光已经暗了,暗到几乎看不见,但他没有松手。
韩越的指尖还有一点翠绿色的光在跳动,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灭,但还在跳。
五个鬼族天阶悬在阵法外围,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在里面的徐清和与韩越。
火鬼皇的脸色最难看。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被反噬时留下的黑血,嘴角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动,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他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怨气。
妈的,怨鬼皇出的好主意。
让我蓄力破阵,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正常的攻击性法术,要么需要很多人掩护,要么是平时用来起阵用的。
威力虽然巨大,但一般情况下根本发射不出去,稍微破坏就坏了。
他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徐清和与韩越,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烧成灰烬。
他的伤是五人中最重的,反噬加外伤,脸上挂不住。
怨鬼皇没有看他,但也感知到火鬼皇的情绪波动,此刻他目光还锁在阵法里的两个人身上。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结果最重要。他们快死了,我们要赢了。”
火鬼皇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双手,左手凝聚出一颗绿色的火球,右手凝聚出一杆绿色的火枪。
火球不大,但压缩到极致,表面的绿色火焰几乎变成了白色,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火枪细长,枪尖锋利得像能刺穿一切。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踩到痛处之后的歇斯底里:“两个人族的渣滓,都给我去死吧!”
“学艺不精,不如早早投降,还省得皮肉之苦!”
徐清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呵呵,背弃了自己人族身份的人,也有资格教训我?”
他顿了顿,目光从火鬼皇身上移到怨鬼皇身上,又从怨鬼皇身上移到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身上。
“你们这些人,当初跪完了神族,又来跪鬼族?膝盖这么软,怎么不去当个球?”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最疼的地方。
火鬼皇的脸色变了。
从青到红,从红到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确实,他们这批人当初都是打算主动投靠神族,然而人家嫌弃他们天赋低,不要。
不得已去投靠了鬼族。
谁不想像神族那样高高在上,一手圣光宛如神明降世。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皮:
“你——!我虽然是鬼,但我赢了,你死了。这就是区别!你们这些人族,只会躲在城墙后面,靠着阵法苟延残喘。
等你们的灵能晶石烧完了,等你们的阵法破了,我要把青阳城所有的人,全部血祭掉!!!”
他的手在抖,是因为愤怒。
火球和火枪在他掌心剧烈跳动,绿色的火焰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他正要发力,把火球和火枪推出去,忽然感觉四周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寒。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连鬼气都被冻得迟缓了。
他的动作慢了一瞬,火球和火枪在他掌心停滞了片刻。
怨鬼皇的眼睛猛地睁大,目光越过徐清和与韩越,扫向四周。
另外三个天阶也感觉到了不对,他们的精神力同时展开,搜索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有真元和精神力的波动。
而且距离很近。
近到他们能在空气中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属性波动。
怨鬼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
“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淡蓝色的寒芒从空中射出,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精准地打在了火鬼皇的火球上。
火球在火鬼皇的掌心炸开,绿色的火焰四溅,烧得他惨叫一声,左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第二道寒芒打在了火枪上,火枪从枪尖开始结冰,冰层迅速向下蔓延,眨眼间就把整杆火枪冻成了一根冰棍。
火鬼皇的右手也被冻住了,冰层从手指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他的右手失去知觉,动弹不得。
他用左手抓住右手腕,鬼气从掌心涌出,试图把冰层震碎。
冰层裂开一道缝,又迅速合拢,裂缝里渗出的不是水,是血。
他的血管被冻裂了,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在冰层里凝成暗红色的纹路。
此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穿出,速度极快,轨迹飘忽不定,像一片被风吹着的落叶。
怨鬼皇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认出了那个人。
青阳城的守城力量他早就摸清了,她正是景安城调过来的宁雨薇,天阶一灵蕴,修炼至阴功法,冰系武技出神入化。
情报上说她正在带人攻打燕国在鸟语崖的据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怨鬼皇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攻打是假的?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回援?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就算她回来了,也只是一个天阶一灵蕴而已。
能改变多大的战况?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一道灰黑色的鬼气凝成利刃,朝宁雨薇斩去。
火鬼皇也看到了宁雨薇,他的右手还没解冻,左手的伤还在流血,但他的愤怒已经压过了疼痛。
他抬起左手,一团绿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火焰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深到发黑。
宁雨薇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穿过那五道身影,落在困在阵法里的徐清和与韩越身上。
两人还站着,但气息已经很弱了。
徐清和的左臂垂在身侧,断骨处肿得发亮,韩越的木盾碎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灼伤和割伤。
宁雨薇收回目光,抬起手,冰魄玄玉指连点三下。
直指火鬼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