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玄玉指的寒芒先一步打在他的护盾上,护盾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结冰,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就把整面护盾冻成了一块冰板。
护盾碎了,是被冻裂的。
冰板裂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冰块,在空中飘散。
阴阳剑的剑罡紧随其后,斩在那人的腰上。
剑罡切开了他的作战服,切开了他的护体真元,切开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把他拦腰斩断。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内脏和碎骨从断裂处涌出来,洒了一地。
此刻,他的上半身还在空中悬了片刻,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在空气里无声地开合。
然后他的上半身也开始坠落,从空中摔下来,砸在城墙下面的乱石堆里,弹了两下,不动了。
啊!!!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是那个被剑意吞噬的,他的身体在坠落的过程中已经不成人形了,像一团被揉皱的纸,又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另一声是那个被拦腰斩断的,他的上半身还在抽搐,手指还在动,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两声惨叫,一高一低,一长一短,交织在一起,在战场上回荡,像一首送葬的哀歌。
剩下的那个鬼皇。
幽鬼皇。
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具尸体,头都大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他感觉自己三观都要碎了。
那个被剑意缠上的同伴,居然直接被吞噬了,化为血海,连骨头都没剩下。
那个被拦腰斩断的,被一剑劈成两半,上半身还被那人提在手里,像提着一袋垃圾,然后被扔了下去。
他的气海壁早就碎了,真元漏光了,就算身体还活着,也只是一具空壳。
更可怕的是另一件事。
幽鬼皇刚才的攻击。
那道灰黑色的巨掌。
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方辰的后背上。
幽鬼皇看得很清楚,那一掌穿透了方辰的护体真元,打在了他的肉身上。
他的掌力他清楚,就算是天阶一灵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也得重创。
但方辰只是晃了一下,顶多被打断一两根骨头,打破一点内脏。
这对于普通武者来说估计是重创,但对于天阶,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复原。
只能算轻伤。
他的攻击,根本没有彻底打穿那人的肉体。
幽鬼皇咽了口唾沫。
他环顾四周,刚才还有三个人围殴,转眼间就只剩他一个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恐惧、震惊、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不害怕了,是害怕也没有用。
幽鬼皇迅速制定策略。
首先,他先收缩了所有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识海周围,像筑起一道墙,护住自己的灵魂。
谨防被那种诡异的神魂冲击再次偷袭。
但这样一来,他对外界的感知就几乎没有了。
他只能靠眼睛看,靠耳朵听,靠直觉判断。
他顾不上了,那人能一个眼神就让他的同伴失神,那他也会。
其次,游离。
不要让他近身。
那人的剑意已经用了,冰魄玄玉指和金光术虽然强,但只要保持距离,他就不至于被秒杀。
最后,牵制。
不要让他去袭击怨鬼皇。
这就是他活着的唯一价值。
不然怨鬼皇那边,无论谁赢谁输,自己不把这剑修阻拦下来,都会死!
幽鬼皇很快冷静下来。
他得到了足够的情报,不那么害怕了。
他悬在空中,和方辰保持着距离,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狐狸,不敢跑,也不敢靠近。
方辰看着他,没有追。
他的目光从幽鬼皇身上移开,看了一眼宁雨薇的方向。
她还在和怨鬼皇对峙,冰莲和鬼脸在空中交织,寒气与鬼气互相侵蚀,看似谁也奈何不了谁。
宁雨薇嘴角浅笑。
她看着怨鬼皇身后那两具从空中坠落的尸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怨皇是吧,你那几个手下似乎不怎么行啊。顷刻间就死了两个。”
怨鬼皇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那两声惨叫已经告诉他了一切。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但目光冷了下来。
声音带着一种压着怒气的平静:
“宁雨薇,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
在进入鬼族的时候,我们修为境界是一样的。
但是为什么我能得到赏赐,达到二灵蕴的境界,他们不行?”
他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自信,“接下来就告诉你原因。希望你也有剑意,不然就太无趣了。”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灰黑色的鬼气从掌心涌出。
那些鬼气在他掌心凝聚,凝成一种没有固定形态的、流动的、有生命的东西。
它们在怨鬼皇的指缝间穿梭,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互相缠绕,互相吞噬,然后融合成一体。
那是一团灰黑色的光,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跳动,像心脏,又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艮风·阴幡摇】
宁雨薇的眼神变了。
她自然知道这门武技。
和之前【艮风·幽冥】不一样。
之前的那些鬼脸,只是这道灵蕴武技的皮毛。
现在他掌心的那团光,才是它的真面目。
那团光在怨鬼皇掌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体积就大一分,颜色就深一分。
从灰黑变成漆黑,从漆黑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是把黑夜和深渊揉碎了混在一起。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裂纹像一只只细小的眼睛,从光团表面张开,每一只眼睛里都有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正好试试那个。”
宁雨薇也不敢怠慢。
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