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雨薇体内的力量,一股是金色的,神圣,温暖,带着一种洗涤万物的圣洁之力。
另一股是紫黑色的,阴冷,狂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死亡之力。
金色的光和紫黑色的光从她体内同时涌出,在体外交织、碰撞、融合。
她的皮肤开始变色,从白皙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紫红。
那颜色从里面透出来的,像一块被烧到极致的铁,从核心向外发光。
她的头发也在变,从黑色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紫红。
额头上凸起两根角,不长,只有一指,但很尖,尖端有金色的光在跳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
虎牙变长了,尖端锋利得像匕首。
她的眼睛也变了,瞳孔从黑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紫红色,最后变成一种竖瞳,像蛇,像龙,像某种远古的掠食者。
怨鬼皇看着宁雨薇的变化,手指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看不懂。
他见过很多对手,人族的、妖族的、神族的、鬼族的,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她身上同时有神族和鬼族的气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共存,不仅没有互相毁灭,反而融合成了一种新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她额头上那两根角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两个人,怎么比我还像鬼?一个满身血光,一个头上长着鬼角。难道他们也是鬼族?”
他没有时间多想,掌心的那团光已经凝聚到了极限。
他双手往前一推。
那团光从他掌心射出,速度不快,但每前进一尺,体积就大一圈。
它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球,从怨鬼皇的手中脱离,开始膨胀、旋转、吞噬。
所过之处,空气被抽干,光线被吸收,声音被吞没。
它飞向宁雨薇,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压迫感。
宁雨薇睁开眼。
她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类的眼了,瞳孔是竖瞳,颜色是紫红色,里面有一圈金色的光环在缓缓旋转。
她看着那团飞来的光,没有退,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
她冲了过去。
忿怒菩萨形态。
九次淬体之后,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开启这个形态。
她的肉身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紫红色的光芒,那不是护体真元,不是血之铠甲,是她肉身本身在发光。
宁雨薇冲进了那团光里。
怨鬼皇的瞳孔猛地收缩,嘴里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低吼:“什么?狂妄!”
他见过有人用武技挡他的灵蕴武技,见过有人用魔法化解,见过有人用异能规避。
甚至用阵法磨灭!
但他没见过有人用肉身硬闯。
那团光在她身上炸开,灰黑色的鬼气像无数条毒蛇,疯狂地撕咬她的皮肤,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把把利刃,切割她的血肉,幽绿色的火焰像一只只鬼手,试图钻进她的体内。
但那些毒蛇咬不穿她的皮肤,那些利刃切不开她的血肉,那些鬼手钻不进她的体内。
她的肉身在那些攻击面前,像一座山,风吹不动,雨打不穿。
她从光团中穿了出来,浑身是血。
但如果细看就能发现,只是皮肤表面被划开的血。
只是口子比较多,看起来像是在流血!
然而宁雨薇的血之符文顷刻间就把这些血口子修复,一切完好如初!
她的头发散了,披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样子。
宁雨薇抬起手,握住了那团光最后的残余,五指收紧,像捏碎一个鸡蛋一样,把它捏碎了。
灰黑色的光从她指缝间泄漏出来,在空中飘散,像一缕缕轻烟,很快就消散了。
怨鬼皇站在原地,看着宁雨薇从自己的武技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震惊,是那种不敢相信的的震惊。
他的艮风灵蕴武技,全力一击,连天阶后期的武者都不敢硬接。
她接了,用肉身接的。
怨鬼皇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抬了起来,又放下。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打了。
自己的最强杀招灵蕴武技,被她的肉身硬扛,自己还有什么办法?
那还有什么能打?
他还能用什么?
最让怨鬼皇绝望的事,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
“圣阶肉身!”
此女的肉身绝对已经达到了妖族圣阶的级别,才敢无视他的攻击!
“那这样……死的也不冤!”
宁雨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紫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像。
宁雨薇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握剑,没有结印。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宁雨薇看着怨鬼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怨鬼皇的心口上扎了一刀:
“刚才不是说和别人不一样吗?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是二灵蕴别人不是呢?是因为你悟性更高,还是你更会溜须拍马?”
怨鬼皇的脸色变了。
一种被戳到痛处之后的扭曲。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那种压了太多年、终于压不住的情绪在往外涌。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终于爆发的歇斯底里:“欺人太甚!”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
年少的时候,他也是当地的天才,十岁习武,在方圆百里内无人能及。
可恨那时候灵气复苏处于很初级的阶段,灵资稀少,功法残缺,再加上没有异能局的介入,资源都被豪门世家掠夺走了。
他只能在夹缝中求点生存,捡别人不要的残羹冷炙,吃别人看不上的下品灵资。
哪像现在的那些武道学院的学生,有导师教,有功法练,有灵资拿,有异能局给予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他什么都没有。
他唯一的机会,是那次偶然。
他的老家,从地下诞生了一处秘境。
他是第一个发现的,从里面采得了一道灵气,踏入了黄阶。
也是从那次开始,他的老家遭到了几个世家的怒火。
他们没有及时上报机缘,被扣上了“私吞灵资”的罪名。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