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了出去,落为草寇,游离于国与国之间,靠着自己的拼命和机缘,终于冲到了地阶。
可是这时候天又变了。
灵气复苏加剧,地阶也不足以让他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下定了决心,主动寻找神族。
然而神族的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过了季的商品。
太老了,资质太低,不要。
他跪了三天三夜,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最后,他无奈投身于鬼族,突破了天阶。
后来靠着自己的拼命,屡次获得功劳,得到了上面的赏识,终于踏入了天阶二灵蕴,成为这个世界上的高端战力。
然而今天,就要在这里折损。
他不服!
怨鬼皇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徐清和与韩越。
那两个蝼蚁都可以燃烧精血殊死一搏,他为何不可?
大不了重回地阶!
想要短时间获得超越自我的力量,燃烧精血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必须点燃鬼核。
鬼核一旦点燃,就意味着他在鬼族所有的好处、所有的代替品灵资都将消散。
他加入鬼族前是地阶,点燃鬼核之后不久就会掉落地阶。
比燃烧精血更加可怕,代价更大。
而且以后没有了鬼核,修为无法再进一步。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与其窝囊地跑,不如和这个婆娘拼了。
居然被一个女人嘲讽,他的脸往哪搁?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鬼核开始燃烧。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灼烧感,像有人在他的气海深处点了一把火,火势从核心向外蔓延,烧过经脉,烧过血肉,烧过骨骼。
皮肤开始发红,从苍白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他的气息在暴涨,从二灵蕴的巅峰一路攀升,逼近三灵蕴的门槛。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瞳孔消失了,眼眶里只有两团漆黑的深渊。
怨鬼皇的头发从灰白变成漆黑,从漆黑变成一种没有光泽的死黑,像被烧焦的枯草。
他的指甲变长了,变尖了,指尖有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怨鬼皇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灰黑色的鬼气从掌心涌出,是风。
纯粹的风。
黑色的风。
那些风从他掌心涌出,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抽干,地面被撕裂,城墙上的砖石被吹得粉碎。
那些风不是吹向宁雨薇一个人,是吹向整个战场。
城墙下面的鬼族士兵被黑风卷进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被撕成碎片。
那些地阶修士拼命抵抗,但黑风的威力太大了,大到他们的护体真元像纸糊的一样,一吹就碎。
几十个鬼族修士,在几息之间被榨干了性命,化作一团团血雾,融入黑风之中,让黑风的威力更盛。
怨鬼皇的声音从黑风中心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
“艮风·黑风劫!”
宁雨薇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道武技的威力,比之前的灵蕴武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些黑风不是简单的风刃,是风与鬼气的结合,是空间与时间的扭曲,是生命与死亡的交替。
它们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吞噬、同化。
她不敢怠慢,双手结印,冰蓝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凝成一道巨大的冰莲。
冰莲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冰莲缓缓旋转,花瓣张开,把她护在花蕊中央。
然后,冰莲炸开了。
花瓣从花蕊上脱离,像无数把旋转的刀刃,朝黑风斩去。
玄牝·千刃。
这是她灵蕴武技的攻击形态,以玄牝冰为核,以冰莲为形,将防御转化为攻击。
那些冰刃斩进黑风里,和黑风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冰刃被黑风绞碎,黑风也被冰刃削弱。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较劲,空气被撕裂,空间在扭曲,地面被掀起一层又一层。
冰刃一片接一片地碎,黑风一层接一层地薄。
宁雨薇没有停。
她的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印诀更快,更复杂,十指翻飞,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暗红色的血气从她体内涌出西。
那些血气在她身周凝成一道巨大的血影,那血影有数丈高,面目模糊,但轮廓像人。
血影的双手张开,挡在宁雨薇身前,把残余的黑风挡在外面。
黑风打在血影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血影在缩小,但缩小的速度很慢,慢到黑风根本来不及在它消失之前伤到宁雨薇。
这是血之符文传承中记载的武技。
血影·不动明王。
攻守兼备,以血气凝成血影,既能防御,又能反击。
怨鬼皇看着那道血影,看着那些冰刃,看着宁雨薇在两种武技的交替掩护下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的黑风劫已经用到了极限,鬼核在疯狂燃烧,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那个女人还在那里,连脚步都没有退。
他不甘心。
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鬼核的能量也压榨出来,黑风的威力猛地暴涨,瞬间吞没了冰刃,撕碎了血影,朝宁雨薇扑去。
宁雨薇没有退。
她迎着黑风冲了过去。
忿怒菩萨形态下,她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些黑风打在她身上,顶多也就隔开皮肤和血肉,伤不了根本!
她的皮肤在发光,紫红色的光芒在黑风中闪烁,像一盏在暴风雨中坚持不灭的灯。
宁雨薇从黑风中穿了出来,浑身是血。
她的头发散了,披在肩上。
而怨鬼皇受到的冲击也异常大,但是他的肉身却无法支撑自己泰然处之。
真元震荡,气血翻涌,连逃跑的速度都慢上了五成!
就这一瞬间的机会。
宁雨薇冲到怨鬼皇面前,右手五指并拢,一掌刺进他的胸口。
怨鬼皇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刺进自己胸口的手,看着那只手在他体内张开五指,握住了他的气海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