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很白，眼睛很亮，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像一把刀从他们脸上划过去。
光膀子男人的脸色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青。
他嘴里的烟掉了，落在脚面上，烫得他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敢动。
他当然认识方敏。
上次老王他们赌场，赢了她们班一个女孩的钱，第二天这女魔王就一个人把赌场拆了。
一拳头下去，房子都没了。
老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肋骨断了三根，腿也折了一条。
他咽了口唾沫，把头低下去，不敢再看。
旁边那几个人也把头低了下去，有人假装看手机，有人假装系鞋带，有人转过身去假装跟别人聊天。
市集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家小声议论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溜了。
那些摆摊的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抓起塑料布的四个角，把东西一兜，扛起来就跑。
不到一分钟，市集就空了。
方辰转过头，看着方敏，嘴角勾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明显的调侃意味：“女魔王。呵呵，看不出来啊。在这金川城，你这张脸比我还好使。”
方敏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每天都这样，也就偶尔敲打一下这些人。”
宁雨薇也笑了，伸出手拍了拍方敏的肩膀，语气很认真：“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方敏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谢谢嫂子！”
宁雨薇的表情又认真了一些，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只不过要小心这个异能遍地的时代，要注意。”
方敏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没事，整个金川城就那么几个高武境。你别看善强哥是高武境，真打起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
方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方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膨胀感。
她觉得自己行了，觉得自己在同阶之中无敌了，觉得自己可以横着走了。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看了宁雨薇一眼。
宁雨薇也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交流了同样的意思。
这小妮子，有点飘了。
方辰开口了，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稳稳当当的：“方敏，你刚才不是说到了天阶就为所欲为不用怕吗？”
方敏用力点头，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我以后要是到了天阶，我什么也不做，我就去那些敌对势力，守着那些地阶的修士。
我打不过你们的高阶的，我就蹲你们的地阶和玄阶，一打一个准。嘿嘿，那不是给我们的人争取了时间？”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方辰也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以为国家的规定只是在道德层面上的约定啊？
那也太脆弱了。
战场上大家默认的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可不是单纯的默契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举了一个例子，“之前我给你说的那个岑蔚岑局长，天阶圆满的实力。”
方敏的眼睛亮了起来，抢着说：“嗯嗯，比你和嫂子还厉害吗？”
宁雨薇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当然了，人家可是圆满，就临门一脚就可以步入圣境。”
方辰继续说：“可就是这么强的人，在龙渊城和齐国的对战中，却被两个异能，差点杀死。”
方敏的嘴巴合上了。
方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异能当道的时代，你永远不要低估别人。
之前景安城的时候，面对神族，我们这边也是通过一个拥有空间交换异能的同伴，把一个天阶神族从阵法里转移出来，然后集火秒杀。”
他伸出手，在方敏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你千万不要大意。要是你天阶了，死在了一个普通异能者的手下，那对于我们人族的战力影响可就太大了。”
方敏捂着额头，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哦，也对。”
宁雨薇接过话，语气比方辰柔和一些，但内容更具体：
“虽然你现在淬体七次，加上力之符文对身体的强化，你不怕大多数诅咒。
但是你的精神力是个问题，你异能的副作用是凡胎，我担心有人会针对你的灵魂做文章。”
她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方敏，“对了，刚好有个东西送给你。
上次给你的绝念镯只是屏蔽别人的精神感知，有点不够看。
我又去买了个更好的，叫镇魂镯。”
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银白色的手镯，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虽然算不得顶级，但是对于精神力的攻击有防备。你找个时间换下来，然后温养这个。精神力的本命饰品比较少见，我会给你留意，以后给你最顶级的。”
方敏接过盒子，眼睛又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她一把抱住宁雨薇，脸在她肩膀上蹭了好几下，嘴里喊着：“谢谢嫂子！”
宁雨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了一句：
“谢什么？正如你哥说的，一个人对战的强度不是取决于他的长板，而是短板。
你的短板就是精神力，我和你哥就担心你哪天遭到了精神力攻击。”
方敏松开宁雨薇，当场把手镯从盒子里取出来，戴在手腕上。
银白色的手镯箍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好。
她转了转手镯，满意地点了点头。
方辰看着方敏手腕上的镇魂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皱了起来，然后舒展开，然后又皱了起来。
凡胎。
自己的妹妹的异能副作用是凡胎。
他自己的圣阶之路，其中一条路，不就是肉身成圣，然后化为凡胎吗？
那这样的话，自己的妹妹方敏，不是天生就满足这个条件？
那也许，方敏更适合修自己的这套《阴阳·两仪造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