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芮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的笑容。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从脑海深处涌出来。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惊喜:“班……班长!”
她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想扑过去。
方辰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把她推了回去。
他的表情有些无奈,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调侃:“你这样的美女,我怕你嫂子会嫉妒。”
柳芮愣了一下,顺着方辰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方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站在巷口的阴影边缘,月光照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她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气质清冷而高贵,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移不开眼。
柳芮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声音急促,语无伦次:
“啊,不好意思,这位美女,我和班长没什么,我只是太久没见有点激动,你放心,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真的,我保证……”
宁雨薇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温柔:“嗯,放心,我相信他。”
柳芮松了一口气,但脸还是红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纹身,看着自己沾满灰和血的作战服,看着手里那两把还在滴血的短刀,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现在这样的人,自己都觉得恶臭。
对面那个瘦高个把枪往肩上一扛,叼着烟,歪着头看着方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嚣张:
“喂,小子,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何必浪费真气?我们可是权哥下面的,灵能子弹多的是,杀掉的真武境也不少。你能挡得了一时,等你真气耗尽,也得死。”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有人举枪瞄准,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把烟头弹到方辰脚边。
方辰转过头,看着那个瘦高个。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没人告诉你,打断别人说话很不礼貌吗?”
瘦高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方辰已经动了。
他没有看清方辰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一紧,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在脚下飞速后退,楼房、街道、树木、路灯,全部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他被方辰掐着脖子,悬在高空,俯瞰着金川城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碎了一地的星空。
远处的街道上还有人在走,像蚂蚁一样小。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吓破胆之后的颤音:
“你……你……大哥,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他虽然不知道方辰的境界,但是能够直接飞在空中的,哪有等闲之辈。
方辰没有让他说完。
他的声音很平:“你说说的那个权哥,是在哪个方向?”
方辰悬在空中,手里凝聚出一团血红色的气体。
他其实没有打算真的出手,那团气体只是用真元凝出来的一个幌子,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但对面的那些人不知道。
他们只看见方辰的手上亮起了一团刺目的血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空气在颤抖,地面在震颤,连墙壁上的裂缝都在那条血色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腿软了站不住,有人直接跪了下去。
被方辰提着的那个瘦高个离那团血光最近,那股汹涌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这一发下去,别说他了,这整条街都得没。
他的眼睛一白,脑袋往后一仰,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方辰低头看了他一眼,松开手,那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辰收回真元,那团血红色的气体在他掌心消散,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
他从空中缓缓降落,落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那些人的脸一个比一个白,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流泪,有的在磕头,嘴里念叨着“饶命”“饶命”。
方辰没有看他们,只是说了一句:“滚。”
一个字,不大,但清清楚楚。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有人丢了枪,有人丢了鞋,有人把同伴扔在地上不管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那辆面包车也被开走了,发动机轰鸣着,轮胎碾过碎石,冒出一股黑烟,消失在巷口。
不到一分钟,空地上只剩下方辰、宁雨薇、方敏,还有柳芮和她身后那几个兄弟。
柳芮身后那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跪下还是该站着。
他们看向柳芮,柳芮也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辰看着她,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同学叙旧的随意:“柳芮,家里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柳芮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压抑,没有声音。
方辰没有催她,宁雨薇也没有说话,方敏站在旁边,看着柳芮,眼睛也有些红。
过了好一会儿,柳芮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
她的声音有些哑,但比刚才稳多了。
她说了这些年的事。
武考之后,她没有考上武道学院。
家里条件不好,只能跟着父亲一起做事。
她父亲是个真武境后期的武者,在金川城开了一家小武馆,收几个徒弟,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能过。
后来她父亲在一次护送任务中死了,死因不明,雇主说是被妖兽袭击,但柳芮不信。
她觉得是有人动了手脚,但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去查。
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父亲死后家里的收入断了,她只能自己撑起来。
好在她争气,突破到了真武境,但在这世道,真武境不够看。
她没有势力背景,没有靠山,只能混黑道。
她说到这里,低下头,不敢看方辰的眼睛。
她怕。
她怕方辰看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