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噬的声音在方辰的副识海里炸开,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神族?你怎么会遭遇神族?”
它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它的精神力在方辰的副识海里来回扫荡,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蛇,焦躁地游走。
“嗯?这小子的意识呢?”
没有回应。
霜噬又喊了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急。
方辰的副识海像一潭死水,连个涟漪都没有。
霜噬怒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暴躁:“臭小子!让你早点去幽州你不听,现在死在外面了?”
它停下来,感知了片刻,语气忽然变了,从暴躁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不对,我既然还能联通的他的意识,那就意味着还没有死。只是现在……他的意识被什么强大的能量给压制住了。”
霜噬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过几种方案。
它可以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冲击那股压制方辰意识的力量,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耗费全部妖力也不可能做到。
它的精神力在方辰的副识海里盘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看得见外面,飞不出去。
它气得不轻,但无可奈何,只能等着。
方辰把副意识彻底屏蔽之后,睁开了眼。
这里是一个山洞。
但很大,大到离谱。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目之所及全是黑暗,像一片被岩石覆盖的天空,好在有一些伶仃的火光,能够偶尔看清道路。
地面不是平的,有起伏,有沟壑,有凸起的石笋和凹陷的坑洞。
远处有火光在跳动,把洞壁映得忽明忽暗。
方辰的第一个感觉是热。
空气像被烧红的铁板,每一次呼吸都烫得喉咙发疼。
他转头看向旁边,方洛薇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的脸很红,红得不正常,像被煮熟了一样,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擂鼓。
七次淬体给她带来的肉身强度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如果她还是淬体之前的那个方洛薇,方辰怀疑她这个时候生命都要出现危险了。
方辰蹲下去,伸出右手,按在方洛薇的肩膀上。
雪魄初凝气从掌心涌出,带着冰蓝色的光芒,顺着方洛薇的皮肤蔓延开来,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她的身上。
寒意渗入她的体内,把那股炙热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方洛薇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从通红变成了潮红。
方辰又输了一些真元过去,稳住她的心脉,然后用精神力轻轻触碰她的识海,把她唤醒。
方洛薇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
她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她愣了很久,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方辰堂哥,我们这是……进入凤凰秘境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
方辰摇了摇头,说:“反正进入那个漩涡了,应该就是被传送到这里了。”
他展开精神力,试图探查周围的环境,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精神力被压得很厉害,比当初在冰龙那个山洞里还要厉害,只能探出不到百米,再远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他收回精神力,站起来,目光扫过四周。
“应该是吧。”
他说,“我能感受到有强大的东西存在,虽然大概率是传承,但小心点准没错。”
方洛薇点了点头,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两人开始往前走。
这个洞穴大得不像话。
头顶是黑的,脚下是硬的,四周是空的。
除了石头和偶尔从石缝里溅出的火花,什么都没有。
没有路标,没有岔路,连方向都很难辨认。
方辰试了试飞行。
真元运转,离地三寸,然后落了下来。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肩上,把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他试了两次,放弃了。
两人只能走。
洞穴里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永远是灰黑色的岩石和远处跳动的火光。
方洛薇走得有些疲惫,但她咬着牙没有说累。
方辰走在前面,精神力一直开着,虽然只能探出不到百米,但总比没有好。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来,方洛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前面没有路了。
一堵火墙横在面前,从地面延伸到穹顶,从左边的洞壁延伸到右边的洞壁,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那火焰是一种层次分明的色彩。
最外层是淡金色的,薄得像一层纱,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往里是赤红色的,浓郁得像凝固的岩浆;
再往里是深紫色的,深邃得像夜空;
最中心是一点白,白得刺眼,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火焰的温度很高,高到空气都在扭曲,隔着几十米远,方洛薇就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
方辰站在原地,看着那堵火墙,看了很久。
那些火花,应该就是从这堵墙上飘散出去的。
他不知道这火墙存在了多少年,也许几千年,也许几万年,也许更久。
也许只有在秘境开启的时候它才会出现,也许它一直都在,燃烧了无数个日夜。
方洛薇的声音有些发紧:“堂哥,没路了。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走错了?”
她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外表灰扑扑的,看起来很普通。
方洛薇把真元提升到高武境的层次,全力一捏。
石头纹丝不动。
方辰说了一句:“这里的材料都挺好,到时候捡点回去,还能做成一批至少地阶用的装备。若是遇到更好的,说不定还有天阶甚至圣阶能用的。”
方洛薇看了看,又捡起一块石头放在兜里。
她的表情很快又从兴奋变成了担忧,看着那堵火墙,声音发颤:“堂哥,那我们怎么过去呢?”
方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我先试一试。”
他心念一动。
时停。
然而……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
方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百多次时停次数,还在,他感觉得到,它们就储存在他的识海里,像一颗颗沉睡的种子。
但他唤不醒它们。
他又试了一次,用力地、拼命地、把所有意念都集中在那个念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