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思考。
翅膀一扇,他又到了曾衍面前。
这一次不是拳头,是冰魄玄玉指。
五道寒芒从他的指尖射出,封住了曾衍所有的退路。
曾衍咬牙,双手在身前凝出一道青色的风墙。
寒芒打在风墙上,风墙被冻裂,冰层从被击中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曾衍连忙撤掉风墙,身体再次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五道寒芒。
他退到远处,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方辰悬在空中,看着他,没有追。
他在等,等曾衍露出更大的破绽。
曾衍抬起头,看着方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没有了之前的欣赏,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豁出去了的疯狂。
他咬破舌尖,精血从舌尖涌出,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他的气息猛地暴涨,从萎靡到饱满,从饱满到溢出,从溢出到失控。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青筋暴起,血管凸出,像一条条蚯蚓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
方辰的眼睛眯了一下。
精血燃烧,这是人族武者的手段。
看来曾衍虽然成为了神族的神子,但他骨子里还是人族,他的气海还是人族的气海,他的真元还是人族的真元。
他的精血还在,他的命还在。
方辰没有等他燃烧完,翅膀一扇,金光术全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
方辰现在的速度极快,根本不给你放大招的机会。
提前扼杀一切变数!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三拳,打在曾衍的胸口。
曾衍的身体被轰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山壁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他从坑里爬出来,嘴角挂着血,胸口的血肉碎了一大片,但又在极速修复中。
他的气息从暴涨变成了暴跌,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飞速地漏气。
他靠在石壁上,抬起头,看着方辰。
精血燃烧带来的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暴风雨,轰轰烈烈地来,干干净净地走,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更深的伤。
最可气的是自己刚燃烧了精血,就被方辰打断了。
狡诈!
曾衍靠在石壁上,碎石从他头顶往下掉,砸在他的肩上、头上,他没有躲。
他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应该获得了我族神兽的传承。”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呵呵,无灵蕴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这本来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夜栖的飞鸟。
方辰没有停下动作。
他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剑意从阴阳剑上射出,直奔曾衍而去。
剑意的颜色比之前更深,暗红中透着金红,那是凤凰之力加持后的结果。
曾衍咬牙,双手在身前凝出一道青色的风墙,风墙厚实得像一堵城墙,表面有青色的符文在流转。
剑意撞在风墙上,嗤——
风墙被切开一道口子,剑意顺着口子钻了进去,斩在曾衍的胸口上。
曾衍闷哼一声,胸口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珠渗了出来。
伤口不深,但剑意的吞噬之力顺着伤口钻了进去,在他的体内蔓延,像一条贪婪的蛇,吞噬他的真元,腐蚀他的经脉。
曾衍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
他催动残存的真元,把那股吞噬之力逼出体外,但每逼出一分,他的真元就消耗一分。
方辰看得很清楚,曾衍的气息又弱了一截,从天阶后期跌到了天阶中期,而且还在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的剑意想要直接杀死曾衍不现实,要的就是打掉他的状态。
让他不能安心疗伤。
他没有急着再出手。
方辰悬在空中,背后的金红色翅膀缓缓扇动,热浪翻涌。
他看着曾衍,心里已经有了底。
宁雨薇给他造成了重创,否则以他之前天阶后期的实力,自己的剑意即使经过凤凰之力的增幅,也不应该这么轻松就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方辰开口了,稳稳当当:“你说凤凰是神族的神兽?呵,真是给自己贴金。”
他心里虽然愤怒,但也好奇凤凰的真正来历。
曾衍的眼睛红了,是血丝充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板:
“自然如此!凤凰是伴随我族圣物而诞生的,自然是我族的神兽!现在居然便宜了你这个人族小子,不然我不会到这一步!”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伤的。
方辰听完,心里明白了几分。
看来曾衍知道的也不多,估计也就是一些碎片化的传闻,只言片语,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他原本的打算,恐怕是在秘境开启的一瞬间,用神族的某种秘术强行闯入。
方家玉简的传承上明确写着需要宝玉才能入内,但神族往往不可以常理揣测,他们存在的时间太长了,说不定真有他们混进去的办法。
至于凤凰是不是神族的先祖,方辰觉得也未必是子虚乌有。
他在凤凰秘境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八只神兽,三本圣书,那些古老的、超出了他认知的东西。
凤凰和神族之间,也许真的存在着某种联系。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远古神兽到底是从三书里召唤出来的,还是八大神兽召唤了三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此刻,方辰已经确信,曾衍已经没有太多能威胁到他的手段了。
他的气息还在波动,刚才还浮在天阶中期,现在已经跌到了初期,而且还在往下掉,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可阻挡。
方辰不再等他。
翅膀一扇,金光术全力运转,金红色的光和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几乎瞬移。
上一刻他还悬在曾衍百丈外,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曾衍面前。
曾衍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最后的嘶吼:“卑贱的人类,你敢!”
方辰看着他,目光平静。
他开口了:“呵,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若是就此离去,我或许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找上你。但是你伤了雨薇,哪怕拼掉性命,我也要把你撕碎。”
他伸出双手,左手按在曾衍的腹部,右手插进曾衍的胸口。
左手探入曾衍的气海,五指收紧,气海壁在他掌心碎裂,真元从裂口处倾泻而出,像沙子从破洞的袋子里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