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探入他的心脏,五指收紧,心脏在他掌心跳动了两下,然后停了。
方辰的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曾衍的身体从中间被撕开。
血肉、骨骼、经脉、脏器,在他的双手下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扯成两半。
鲜血喷涌,洒在方辰的脸上、身上。
他的脸和身子被染红了。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躲。
曾衍的身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下面的乱石堆里,和那些碎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石头哪是血肉。
周围的神光从他那破碎的身体里溢出来,是神族特有的那种金色光芒,灿烂得像烟火,像流星,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金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然后炸开,化作漫天光屑,从空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方辰悬在空中,看着那些光屑落在他的肩上、头上、翅膀上,看着它们慢慢消散,消失在夜色中。
“神族神子陨落的迹象?呵呵,特效还真不错。”
方辰话音刚落,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金色的光芒没有散去,反而开始朝一个方向汇聚,像退潮的海水忽然掉头,朝某个看不见的深渊涌去。
方辰的瞳孔缩了一下,慑魄瞳全力开启。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光的本质。
不是能量消散后的残骸,不是真元溢出的碎屑,而是某种有生命、有意志的东西。
它们在被撕碎的身体里沉睡了不知多久,此刻被唤醒了。
不,不对。
这不是在消散,这是在转移。
方辰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抬手,冰魄玄玉指连点,三道寒芒朝那团汇聚的金光射去。
寒芒打在光团上,冰层在光团表面蔓延,把边缘的金色冻成了冰蓝色。
但中心的那部分没有被冻住,它像一团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火焰,看不见,但感觉得到它的温度。
方辰加大真元输出,冰魄玄玉指的威力提升到极限,打在那团金光上。
冰层碎了,金光也散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像一面被打碎又自动愈合的镜子。
方辰不等人,翅膀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瞬间出现在那团金光面前。
阴阳剑出鞘,暗红色的剑身上金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他连续挥剑,一剑接一剑,剑罡斩在光团上,把那些凝聚中的金光切成碎片。
碎片在空中飘散,像被打碎的琉璃,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但它们没有消失,而是飘向另一个方向,重新汇聚。
方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又是一剑斩出,剑罡撕开光团,碎片四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他收了剑,明白了一件事。
这东西,斩不碎。
不是他的剑不够快,而是这东西本身就是不灭的。
神族的神力,似乎比他想得要麻烦。
方辰深吸一口气,翅膀再次扇动。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而是催动了地阳之火。
赤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涌出,大日圣焰晶和金红色的凤凰之力附着在火焰上,把地阳之火的温度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又催动了死烬湮灭晶的力量,灰黑色的毁灭之意混入火焰中,让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燃烧,而是带着一种“让一切归于虚无”的意志。
四股力量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火柱,朝那团金光轰去。
火柱撞在光团上,炸开。
火光冲天,热浪翻涌,地面被烤焦,空气被烧得扭曲。
金光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边缘在火焰中卷曲、炭化、剥落。
方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以为得手了。
但下一刻,那道被撕开的口子里炸出了成百上千个细小的金色光点,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每一个都在跳动。
它们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从那团大火中飞出来,向四面八方飞散。
方辰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时间多想。
遇事不决,先试时停。
在凤凰秘境里憋坏了。
时停。
世界静止。
风声停了,火焰停了,那些金色的光点凝固在空中,像一颗颗被定格的星星。
然而还没等方辰测试,这些光点就自行消散了。
看来和现实世界没太大参考意义。
既然这样,那就补充状态吧。
方辰闭上眼,盘膝坐下。
他先温养了一道剑意,把识海里那把已经用掉的剑重新补满。
然后他结束时停。
世界恢复流动。
精神力全力展开。
那些光点还在,但它们的轨迹变了。
不再四散飞逃,而是朝一个方向汇聚。
方辰的慑魄瞳捕捉到,在远处的一个角落,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比其他的都大,都比其他的都亮。
它在跳动,像心脏。
其他所有光点都朝它汇聚,像河流汇入大海。
方辰本能地感觉到不对,虽然他还没弄清那是什么,但他的作战思路一向简单。
等对面读条放大招,不是他的风格。
翅膀一扇,金光术全力运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那个光点冲去。
几乎就在他到达的同一瞬间,那团金光炸开了。
轰——
冲击波裹挟着金色的光刃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被掀开一层,岩石被卷起,在空中碎成粉末。
方辰的身体被炸飞出去,翻了几转,落在地上,退了十几步,才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有血珠渗出来,但不深。
他的喉咙有些发甜,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炸开的光芒。
居然能伤到自己现在的肉身,这曾衍看来实力至少恢复到了天阶二灵蕴的水平了。
光芒散去。
一个人影从光中走出来。
曾衍。
不,不是刚才的曾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