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衍的脸还是那张脸，但他的身体不一样了。
他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像铠甲，又像皮肤本身在发光。
头发从黑变成了金，披在肩上，每一根都在发光。
身后有一对半透明的金色翅膀，翼展没有方辰的大，但更凝实，像由光编织而成的。
更重要的是气息变了。
如果之前还有半点人族的气息，那现在则是全然消失。
他看着方辰。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蝼蚁的冷漠。
他开口了，像从虚空里传来的：“方辰。逼迫我提前使用神卷之力，位列神位，你也算有能耐了。”
他的声音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目光从冷漠变成了怨毒，从怨毒变成了仇恨，“但是你害我不能再步入二代神！这个时代只能止步于三代神！你——该死！”
他的气势暴涨。
漫天的神光从他那金色的翅膀上脱落，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方辰射来。
那些光针的速度快得像闪电，每一根都带着让方辰皮肤发紧的锋利。
方辰翅膀一扇，金光术全力运转，身体在空中画出一个个折线，避开了大部分光针。
但光针太多了，多到方圆数百米的空间都被覆盖了。
有几根擦过他的肩膀，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有一根扎进他的左臂，他咬牙拔出，血从伤口涌出来。
他抬头看向曾衍，曾衍悬在空中，身后的金色翅膀缓缓扇动，目光依然是那种俯瞰蝼蚁的冷漠。
方辰握紧了拳头，血顺着手背往下滴。
他没有退。
两人隔空相望。
方辰从曾衍那些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了一个大概。
神位。
封神榜上的神位。
曾衍作为神族在现世的神子，本就拥有封神榜上的一席之地，但现在他很愤怒，愤怒得近乎失控。
方辰隐约猜到了原因。
登上神位时的境界，决定了你在封神榜里的地位。
他此刻不过天阶，纵然披上了那层金色的外衣，也只是一个三代神。
长离神至少是圣阶的修为，才能位列二代神。
怪不得，怪不得他如此恼怒。
根据之前霜噬的只言片语，每一次灵气复苏之后，神族都会回到封神榜之内，但下一次灵气复苏时，所有修为都会重置，永远记录的都是你第一次登上封神榜时的状态。
也就是说，曾衍这辈子，不，是永远，都将被钉在天阶这个层次上。
方辰嘴角动了一下。
活该。
他看着曾衍，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曾衍，如果你所谓的登上神位不能增加你的境界，只是这点实力，恐怕你今天还杀不了我。”
曾衍的金色竖瞳收缩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只在方辰身上扫了一眼，像刀锋划过冰面。
方辰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血之符文全力运转，暗红色的血气在皮肤下涌动，和那层金红色的凤凰之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
慑魄瞳同时开启，浩瀚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刀刃，直直斩入曾衍的识海。
嗡的一声闷响，曾衍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从内部敲了一锤，金色的瞳孔涣散了一瞬，身体也僵住了。
那一瞬很短暂，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对天阶武者来说，一瞬就足够了。
方辰翅膀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朝曾衍冲去。
金光术同时运转，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一半的距离，曾衍头顶猛地冒出一团金光。
那金光从百会穴冲出，像一口被压抑了太久的泉水终于找到了出口，在他头顶凝成一道金色的光环。
光环旋转，他涣散的瞳孔瞬间恢复了焦点，僵住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活力。
方辰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慑魄瞳被破了。
不，不是被破，是那道光环本身就有守护精神的能力。
神族的神位，果然不是白给的。
曾衍没有退，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拳面上金光凝聚，一个巨大的金色拳影从他拳面上脱离，朝方辰轰去。
那拳影大得像一座小山，表面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每一道符文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方辰没有躲，也来不及躲，翅膀收拢，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拳。
轰——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起，飞出去几百米远。
方辰的身体被轰得退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手臂有些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但不深。
那金色的拳影也碎了，炸成漫天光屑，从空中飘落。
一拳换一拳，不相上下。
但曾衍的身体被冲击波推着往后滑出去，退了十几步才稳住。
方辰纹丝不动，翅膀一扇，又冲了上去。
曾衍双手结印，速度很快，快到只剩残影。
一道金色的罡罩在他身周凝成，罩子不大，只够罩住他一个人，但厚得像一堵城墙，罩子的表面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条活的蛇，在罩子的表面游走。
方辰一拳轰在罡罩上。
轰——
罡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但很快就愈合了。方
辰又是一拳，裂纹又出现了，又愈合了。
又是一拳，裂纹更深了，愈合的速度变慢了。
曾衍脸色微微一变，他在罡罩里面咬破舌尖，精血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罡罩猛地亮了一下，裂纹瞬间愈合，表面的符文游走的速度更快了。
曾衍先沉不住气了。
他双手一推，罡罩主动炸开。
金色的碎片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朝方辰涌来。
那火焰是一种透明的金色，像被压缩到极致的阳光。
方辰的作战服碰到火焰就开始卷曲，皮肤碰到火焰就开始起泡，血肉碰到火焰就开始焦黑。
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从火焰中穿了过去。
那点攻击，只能伤到他，杀不了他。
他冲到曾衍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加持了毁灭之力和凤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