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死烬湮灭晶能量和金红色的凤凰火焰在他的拳面上交织,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蟒蛇,张着嘴,露出毒牙。
曾衍凝出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方辰的拳头砸在光盾上,光盾碎了。
拳头的余力砸在曾衍的胸口,曾衍被轰得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山壁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曾衍从坑里爬出来,嘴角挂着血。
他不信邪,双手再次结印,一道金色的风从他掌心射出,那金色的、带着神力的风,风中裹着无数细小的金色刀刃,每一片刀刃都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金蛇狂舞。
他的风属性灵蕴武技,在神力的加持下,威力比之前至少翻了一倍。
方辰没有躲,他抬起右腿,一脚踢出。
焚寂尘灭踢。
凤凰之力附着在火焰上,念力塑形让火焰变成了一只凤凰的虚影,金红色的火焰凤凰从他的脚底冲出,张开翅膀,张开嘴,朝那道金色的风扑去。
凤凰和金色的风撞在一起,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了片刻,然后同时炸开。
方辰后退了几步,曾衍也后退了几步,又是平分秋色。
他翅膀一扇,又冲了上去。
他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不顾还在燃烧的火焰,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撕碎。
曾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方辰的肉身很强。
这个人,比先前那个宁雨薇还要强。
宁雨薇的肉身已经够变态了,但自己终归能重创她。
而方辰不躲,不挡,不避其锋芒,他就这么直直地冲过来,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
你打我一掌,我还你一拳;
你踢我一脚,我还你一脚。
你疼,我也疼;
你流血,我也流血。
但你扛不住了,我还能打。
曾衍咬牙,神力再次凝聚。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拳一脚,一掌一指,从山脚打到山腰,从山腰打到山顶,从山顶打到天上。
方辰的身上多了几十道伤口,从凤凰秘境带出来的重甲已经全部被轰碎,皮肤上到处都是焦黑、淤青、刀痕、血口。
但他还在打。
曾衍的身上也多了几十道伤口,他的金色光膜碎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和方辰一样惨不忍睹,但他的恢复速度在减慢,伤口愈合得越来越慢,真元的运转也越来越滞涩。
他盯着方辰,目光里的愤怒已经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方辰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不给曾衍任何喘息的机会。
曾衍身上的金色光膜已经碎了大半,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他全身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真元的运转越来越滞涩,连身后的那对金色翅膀都开始变得透明,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曾衍狠狠心,一咬牙。
他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金光,四散而去。
这一次比先前更多,足足有几千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每一个都在跳动,每一个都带着微弱的气息,向四面八方飞散。
几千个光球,几千道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金汤,搅得方辰的精神力一阵紊乱。
方辰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骂了一句。
“学聪明了,放大招的时候知道开分身了。”
他开启慑魄瞳,目光扫过那些光球,试图找出不同的那个。
但数量太多了,几千个光球,几千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就算他能看穿,也需要时间。
关键是这金光之前在时停里已经试过了,一旦进入时停,就失去了真元支撑,全部自行溃散。
无法找出正确的那个。
就在他快速扫视的时候,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不是从他面前的几千个光球中发出的,而是从他身后。
方辰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他无视那些四散的金色光球,翅膀一扇,整个人朝身后那股能量的源头冲去。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一道巨大的虚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锵——”
那虚影坚硬得像一堵墙,方辰一头撞了上去,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他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尘土飞扬,把他埋在了里面。
片刻后,方辰从坑里冲出。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悬在天上的巨大虚影,目光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那是一幅卷轴,巨大的卷轴,像一座山一样悬在夜空中。
卷轴的轴是金色的,两端雕刻着复杂的符文,轴身光滑如镜,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光。
它的两边缓缓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方辰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封神榜?
他见过封神榜。
在红焱海。
但那次他看见的是上面写满了金色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神。
而这一次展开的卷轴上,没有名字,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些复杂的、扭曲的、像蝌蚪又像符文的符号。
那些符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张纸,排列成某种他看不懂的图案。
这似乎不是正面,是背面。
方辰本能地感觉到不安,肯定没什么好事情在等着他。
他没有等那幅卷轴完成展开。
力之符文全力催动,真元瞬间被抽空,全部都转化成了纯粹的力量。
他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青筋暴起,血管凸出。
翅膀一扇,金光术全力运转,他化作一道流光,一拳轰在那道虚影上。
轰——
封神榜的虚影剧烈震颤,从被击中的位置荡起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卷轴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而方辰自己,再一次被震飞出去,砸进地面。
他从坑里爬出来,嘴角挂着血,虎口裂开,指节发白。
曾衍悬在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辰,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怜悯的冷漠。
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念悼词:“方辰,能死在我族神术之下,你也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