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自己刚才打出去的地阳之火,加持了大日圣焰晶和凤凰之力,温度高到能瞬秒天阶无灵蕴的强者。
现在它们调转枪口,朝他扑来。
方辰不敢再在这里逗留,翅膀一扇,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瞬间飞出了几十里。
他落在一座山头上,松了一口气,然而那口气还没松完,地上的石子、路边的枯草、山涧里的流水、空气中的尘埃,全部齐刷刷地朝他轰来。
方辰不得不再次挥剑,剑罡斩碎那些石子,斩碎那些枯草,斩碎那些流水,斩碎那些尘埃。
碎屑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由垃圾组成的暴风雪。
然后那些碎屑又聚拢了,重新变成石子、枯草、流水、尘埃,重新朝他轰来。
方辰的眉头皱起,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曾衍死后的异象,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更不可能有这种持续性。
他忍住没用冰魄玄玉指,他怕自己的武技也会调转枪口攻击他。
方辰一拍脑门,怎么把那个随身老爷爷忘了。
他收拢翅膀,解除了副意识的屏蔽,几乎是在他解除屏蔽的同一瞬间,霜噬的声音就在他的识海里炸开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刻薄到极致的嘲讽:“小子,你还没死啊?”
方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话的口气倒是客气了几分:“前辈,就那么期望我死啊?”
霜噬哼了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淡了一些,但刻薄还在:“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大战后的样子。你小子,耍什么花招了?”
方辰连忙喊冤,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委屈:“天地良心啊,我真的刚和神族那个神子打了一场,只不过有点意外,我走远了。要不我带你回去看看?”
霜噬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它的声音变了,从刻薄变成了凝重:“小子,别动!”
方辰的身体僵住了,悬在空中,一动不动:“是,前辈。怎么了?”
霜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你小子,真的和神族交手了?”
方辰一边说话一边随手击碎了几块从地面飞来的巨石,声音里带着一种无辜的无奈:
“前辈,我骗你干嘛?前辈,正要问你个事情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这片天地和我有仇似的,都朝着我进攻?”
霜噬沉默了片刻,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笃定:
“这是神族的神通,稽杀令。”
方辰连忙拍马屁:
“前辈,您真是料事如神。刚才那神子好像嘴里叽叽歪歪的说着这些。前辈,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现在要怎么办?”
霜噬没有理会他的马屁,沉默了更久。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认真:“没错,能用出稽杀令,要么对面是耘万古那老家伙,要么就是当世的神子才能借用出来。”
方辰的眉头动了一下,耘万古这名字他没听过,但既然霜噬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耘万古?”
霜噬的语气很平:“他是神族的一位一代神,极其强大,小子,你麻烦大了。”
方辰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显,又问了一句:“前辈,你也没招吗?”
霜噬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小子,我问你,那神子是不是召唤了封神榜的虚影出来,然后一道印记打入你体内?”
方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前辈真神,是的。所以我现在要怎么把那道印记逼出来?”
“没用的,那道印记早就消失了。”
方辰愣住了,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一些:“消失了?”
霜噬:“小子,自求多福吧。这稽杀令可不是一般的术法,是神通,是封神榜的神通。”
它继续道,“封神榜和山海经一样,分为正面和背面。封神榜的正面是神位,背面则是这个神位可以继承和使用的术法。
每个神都有一道或者几道神卷上的术法,这种被称之为神通。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是封神榜的力量。”
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提起的秘密,“也幸好使用这稽杀令的那小子修为不算高,但凡实力强上半截,你小子现在已经没了。若是耘万古来使用,莫说是你,就是巅峰期的我也得被困住几年!”
方辰听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是不愿认输。
他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拍散了几道风刃,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前辈,现在当务之急是我要怎么做才能活下去?而且,有你那么夸张吗?这些物质攻击虽然麻烦,但我的肉身还扛得住。”
霜噬的声音拔高了:
“小子,你懂什么!这稽杀令最强的地方不是现在,而是它给你体内打入一道印记。
这道印记打完之后就消散,然后把你的气息以及所有真元、血气、肉身等信息全部捕捉,号召这片天地所有的物质向你发起攻击。
这便是稽杀令——不死不休,无法生还。”
方辰的嘴张了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但宁愿没听懂。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喉咙里塞了团棉花:“不死不休?那……我不是完犊子了?”
他顿了顿,把霜噬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补了一句,“前辈的意思是,那什么狗屁的稽杀令,把我的信息暴露给这片天地,然后整片天地都会发动所有物质朝我攻击?”
霜噬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湖面下是暗流涌动:
“是。这就是稽杀令的恐怖之处。索性你这个地方没什么厉害的灵蕴,若是有的话,你相当于无时无刻都在遭受灵蕴武技的攻击。”
方辰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从地面升起的手、从空气中凝聚的风刃、从地底喷出的岩浆、从天上劈下的雷电。
那些还只是普通的物质,没有灵蕴加持,就已经让他应接不暇了。
如果再添上什么灵蕴,就算是十次淬体的肉身,也扛不住水滴石穿的折磨。
霜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下去:
“不过你这肉身,只能抵挡一时。等待后面的,这稽杀令调动的力量会越来越强。
那些地底几百公里深处的灵岩,天上的神雷,都会随着时间推进而全部向你发起攻击。
越到后面,这稽杀令越强。而且这些物质在天地融合作用下,会诞生一些让你匪夷所思的攻击。
带灵火的雷电,带罡风的水刃,甚至到最后还有五行之力。”
它停了片刻,像是在给方辰一个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呵呵,你至少肉身要达到妖圣的地步。
你的肉身虽然强,终归是差了一点。”
方辰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血珠渗出来。
霜噬没有看他,说话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但是能坚持多久?一天,两天,甚至一个月。
我认为你小子努努力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缉杀令无时无刻的攻击,你做不到的,你的肉身会崩溃,真元会耗尽。”
“最终,还是会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