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骇然,他的刀终于出鞘了,一刀斩向方辰的脖子。
方辰没有躲,伸手握住了刀刃。
刀在他掌心停住了,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老周咬着牙,想抽刀,抽不回来。
想松手,松不开。
想跑,跑不掉。
方辰的左手按在老周的胸口上。
冰魄玄玉指的寒气从掌心涌出,顺着老周的皮肤渗入他的体内。
那股寒气不是攻击性的,是渗透性的,它像一条冰冷的蛇,在老周的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真元被冻结,血液凝固,肌肉僵硬。
老周的身体开始结冰,从胸口向四肢蔓延,脖子、肩膀、手臂、腹部、大腿、小腿、脚趾,全部被冻住。
他的眼睛还能动,他的嘴还能张,但他说不出话。
方辰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方辰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老周的眉心。
念力之刃从指尖射出,刺入老周的识海。
老周的识海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嘴还张着,但不再动了。
方辰收回手,看着老周的尸体,看着那具已经被冰封的、完好无损的躯体。
好了,一具完美的阴属性功法肉身,拿到手了。
方辰提着那具天阶肉身,一脚踢碎堡垒的穹顶,冲天而起。
那具被冰封的尸体在他手中像一尊冰雕,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悬在破云城上空,低头看着脚下那座圆形的堡垒,深吸了一口气。
焚寂灭尘踢。
他右脚猛地踩下,赤红色的火焰从他脚底炸开,加持了大日圣焰晶和凤凰之力的火焰在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双翅展开,尾翎如丝,朝那座堡垒俯冲而去。
火凤凰撞在堡垒上,炸开,整座堡垒在那一瞬间被火焰吞没。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暗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城墙上的阵法震碎了好几处。
待烟尘散尽,堡垒原来的位置只剩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壁被烧成了琉璃。
堡垒里那些鬼族修士,连同那些正在被转换的人族修士,全部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
方辰看着那个深坑,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他本来想着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但既然碰上了,还正好缺一具阴属性的天阶肉身,那这人族的投靠者也算是撞枪口上了。
他心里没什么负担。
方辰提着那具肉身,落在一处远处的山顶上。
山不高,但视野开阔,能看到四周几十里内的情况。
他把那具肉身放在地上,然后闭上眼,把副意识的感知屏蔽了。
不能让霜噬通过副意识看到他在做的事,半点风险都不能冒。
确定之后,方辰睁开眼,开始动手。
他先把右手按在那具肉身的额头上,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刺入那具肉身的识海。
那具肉身的识海已经残破不堪了,被他的念力之刃搅碎之后,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意识残留在飘荡。
方辰的精神力丝线像一把精细的扫帚,把那些意识残留全部清除,不留痕迹。
识海清理干净之后,变成了一片空白,像一张没有被书写过的白纸。
方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分魂。
和之前的分魂投影术不一样,并不是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识分割出去。
方辰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整个副意识分出去。
他的副意识,在地阶超脱时从主意识中分裂出来的那个独立的、完整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把它从自己的识海中剥离,注入这具空白的肉身,让它成为这具肉身的主人。
方辰闭上眼,把意念沉入识海深处,在主识海旁边,那颗小识海像一个沉睡的婴儿,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他的副识海,里面住着他的副意识。
方辰的意念化作一把无形的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副识海和主识海之间的连接。
那些连接像一根根细如发丝的血管,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两个识海之间。
他切得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一场精细的手术。
每一根连接被切断,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缺失了一小块东西,不疼,但空落落的,像丢掉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他咬着牙,没有停,一根一根地切,直到最后一根也被切开。
副识海从主识海上脱落了。
它像一个被摘下来的果实,悬在方辰的识海中。
方辰的意念包裹住它,从自己的识海中带了出来。
它离开的瞬间,方辰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闷棍。
但只是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团淡金色的光团,光团很小,只有拳头大,但很亮。
副意识就在那里面,安静的,平和的,像在沉睡。
方辰把副意识打入那具肉身的识海。
那团光没入那具肉身的眉心,沉寂了片刻,然后亮了起来。
那具肉身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距,但瞳孔深处开始凝聚光芒。
方辰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涣散到凝聚,从凝聚到稳定,从稳定到有了焦点。
副意识接管了那具肉身。
接下来就是整形。
把这幅躯体做成自己的样子。
既然要瞒过霜噬,一切就要做到极致。
通过之前几次接触,方辰也知道,霜噬的远程遥控,并不能感知太多。
更多的是操作自己的身体,或者共享一下视野,催促自己赶紧上路。
这种程度的操控,给他一具冰属性的肉身,再加上自己的意识也在陪他聊天。
看不出来的。
方辰伸出右手,按在那具肉身的胸口,念力之刃从他指尖射出,切割着那具肉身的皮肤、肌肉、骨骼。
灰白色的光在那具肉身上跳动,每跳一下,那具肉身的轮廓就变一分。
血肉在念力之刃下被一层一层地剥去,骨骼被一块一块地重塑,皮肤被一寸一寸地缝合。
那具肉身的脸上全是血,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滴滴答答。
方辰没有停。
他把那具肉身的面容雕成了自己的样子。
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别,但如果不仔细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