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众人尚未来得及喘一口气……
“吼!!”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自那被瘴气笼罩的珊瑚林深处猛地炸响,震得水波四散!
紧接着,七八头体型硕大、浑身长满暗紫色毒刺的变异剑鱼精,如离弦之箭般从四面八方冲杀而出!
后方,更多的变异水族紧随其后,黑压压地涌来。
这些剑鱼精显然是在龙宫核心地带,受了更深的污染侵蚀,双眼赤红如血。
那尖锐如剑的吻部闪烁着幽绿的毒光,浑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比先前外头遇到的那些变异水族强了不止一筹。
肥鲶鱼和大龙虾这两个打前阵的,刚一交手便被那狂暴的冲击撞得连连后退。
肥鲶鱼险些被一根毒刺戳穿了肚皮,还得分神护住身后几只不擅战斗的水族,当即怪叫出声:
“主子!这玩意儿扎手!”
“退下!”
姜鸿冷哼一声,身形暴起。
白衣白甲在浑浊的水中划过一道耀眼的白痕,手中那杆银枪如蛟龙出海,带起一阵冰冷刺骨的漩涡。
直取那头冲在最前面、体型也最为硕大的变异剑鱼精的要害。
枪尖寒芒吞吐,破水之声尖锐如啸,眼看便要将那畜生一枪穿个透心凉……
“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水蓝色的屏障硬生生地横插进来,挡在了剑鱼精与姜鸿的枪尖之间!
是阿清。
她竟不顾自身安危,抢上前来,生生拦下了这必杀的一击。
姜鸿眉头猛地一皱,枪势骤然顿住,不解地看向她。
只见阿清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已蓄满了泪水。
她颤抖着双手,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头张牙舞爪、满身毒刺的变异剑鱼精,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泣与不敢相信:
“福……福伯?”
“是你吗?”
那头剑鱼精却早已彻底失去了理智,沦为一具只知撕咬杀戮的行尸。
对于阿清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它浑然不觉,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没有半分认知,没有半分慈爱,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嗜杀。
它咆哮一声,竟是不顾一切地挺起那淬了剧毒的剑吻,狠狠朝着阿清的胸口刺了过来。
阿清咬着唇,眼泪决堤而下。
面对这昔日看着自己长大、疼爱有加的老管家,她终究不忍痛下杀手。
只能被动地催动水法,将周身的水流化作一层层绵密的水波屏障,苦苦支撑着那一波接一波狂暴至极的攻击。
险象环生,步步后退。
姜鸿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眸子里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等被污染透了的水族,按理来说一杀了之才是最干净利落的处置。
但见阿清这般悲痛欲绝、宁死不伤旧人的模样,他终究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
姜鸿手腕一翻,那杆银枪瞬间收敛了寒芒,消失于掌中。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十指舒展,在浑浊的水中缓缓张开。
只见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动作流畅至极,不带半分停顿。
周围原本浑浊狂暴的水流,竟在他十指的牵引之下,如臂使指般温顺了下来,仿佛有了生命,甘心听命。
他并未动用那些刚猛的水系杀招。
控水化绳。
一道道澄澈的水流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瞬间凝结为一条条坚韧无比的水绳,流转着淡淡的银光,柔韧中透着不可摧折的力道。
“去!”
姜鸿低喝一声。
那些水绳如灵蛇出洞,破水而去,准确无误地缠绕上了那头发狂的剑鱼精。
任凭它如何嘶吼挣扎,水绳却越勒越紧,刚柔并济,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手控水之法,精妙绝伦,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一旁的阿清,纵是心绪大乱,此刻也不由得侧目而视。
那双含泪的眸子里,震惊之色几乎盖过了悲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体内龙族血脉斑驳不纯、曾被她暗暗视作“二世祖”的青年。
竟能施展出如此精湛、如此纯正的控水之法。
那份对水流丝丝缕缕的掌控,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甚至比她这个正牌的洪江龙女,还要强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