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一点莹润的光芒,缓缓没入了那剑鱼精的眉心。
这秘术的消耗极大,几乎是在透支她的根基元气,每多一息便苍白一分。
但好在,确是见了效。
那原本疯狂挣扎、双眼赤红的剑鱼精,身形猛地一僵。
浑浊眼眸中那抹令人心悸的幽绿毒光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的迷惘。
片刻后,迷惘化作了清明。
“公……公主?”
福伯艰难地张开那长满毒刺的嘴,声音沙哑。
他看着眼前这张苍白却无比熟悉的面孔,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福伯!”
阿清眼眶猛地一红,险些便落下泪来。
但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强迫自己冷静。
她俯身凑近,语气急切:
“福伯,你快告诉我,父王呢?父王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为何我在这龙宫之中,竟丝毫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福伯闻言,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神智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一股极度的惊恐与悲痛。
仿佛被这个问题,击碎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费力地抬起被水绳捆住的前鳍,颤颤巍巍地指向龙宫极深处一座偏殿的方向。
“龙王爷他……”
福伯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他也遭受了那可怕的污染。”
“在感觉自己快要彻底失去理智、控制不住杀戮本能之前……”
他喘了一口气,那张满是毒刺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为了不祸害这满江苍生,龙王爷将自己死死地封在了镇海殿中!”
“那镇海殿的禁制,除了他本人,便只有身具纯正洪江血脉的龙族方能开启。”
“之后……我等便再也不知晓里头是何情形了。”
阿清听罢,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父王他也……”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悲痛与急切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便要起身,不顾一切地朝那镇海殿的方向冲去……
“公主!不可啊!!”
福伯拼尽了浑身仅剩的气力,猛地向前一扑。
虽被水绳死死拦住,身子只是徒劳地晃了几下,但那声嘶力竭的吼声,硬生生地钩住了阿清的脚步。
“您不能去!”
他老泪纵横,那双方才刚恢复清明的眼中满是绝望的祈求:
“龙王爷遭受这污染……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早!都要重!”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却越来越急切:
“想必……想必如今,他老人家已是彻底迷失了心智,成了那六亲不认的怪物了!”
“公主您若去了……”
福伯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个老仆最后的忠诚与恐惧:
“那是自投死路啊!切不可冒险!!”
福伯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遮遮掩掩,许多关键之处语焉不详。
但一旁护法的姜鸿,却是从这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几分名堂。
那双好看的剑眉微微挑起,目光深沉。
看这福伯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洪江龙宫的惨剧,大概率,那洪江龙王本人才是第一个、也是最先遭受死水之毒侵蚀的源头。
是他在外头染了毒,回到龙宫之后压制不住,继而将这满宫的旧部水族尽数感染。
难怪。
难怪这龙宫内部的污染会如此之深、如此之重。
连老龙王这等修为,都扛不住的邪毒,这些虾兵蟹将又如何能幸免于难?
阿清听了福伯的劝阻,非但没有退缩,那张苍白的脸上反倒浮现出更深的绝望与痛楚。
她死死咬着牙关,勉力硬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子,俯身追问:
“福伯,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父王他修为高深,怎会染上这等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