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着阿清的双眼,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公主若不试试,又怎知我不行?”
阿清看着对面青年那双深邃而又明亮的眸子。
那份一如既往的自信与沉着,仿佛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是张扬,不是轻狂,而是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相信的笃定。
她回想起这一路上,这位被自己暗暗轻看的“二世祖”,那狠辣果决的枪法,那神乎其技的控水之术。
以及每一次关键时刻,不曾有过半分犹豫的担当……
她那原本坚如磐石的心防,竟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出现了一丝松动。
半晌沉默。
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可以传授公子这秘法。但……”
她神色郑重地望着姜鸿,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坚持:
“若是之后有所不测,还请公子莫要勉强。万事以安身为重。”
“公主放心。”
姜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且沉稳:
“姜某,自有分寸。”
阿清不再扭捏,当即以神念传音,将那道唤醒神智的秘法,一字不落地传授给了姜鸿。
然而,得了秘法之后,姜鸿却并未如阿清预想的那般急着去施展。
他反倒是四下环顾了一圈,寻了块尚算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了下来,闭目沉思。
只有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偶尔在流动的水中轻轻划过,指尖勾画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似在推演,又似在印证。
阿清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但这时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在一旁焦急地候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龙宫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等了多久,那一直笼罩在洪江龙宫外围的灰紫色瘴气,开始有了剧烈的波动。
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隐隐从外头传来,震得龙宫的梁柱都在微微颤动。
想来,是敖坤与柳娘娘的破阵之法,已经见了眉目。
时间,不多了。
阿清已按捺不住,纤手死死攥着衣角,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那依旧闭目不语的姜鸿,焦灼之意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
姜鸿那双紧闭的眸子,终于缓缓睁开。
那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明亮的精光,锐利得仿佛能将这浑浊的江水都劈开一道口子。
他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理了理身上的白甲,语气中透着一股磨砺过后的锋锐:
“事不宜迟,动手吧。”
一行人在阿清的带领下,直奔龙宫极深处的镇海殿。
到了镇海殿外,里头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生机都感受不到。
只有那两扇厚重古朴的青铜巨门死死紧闭着,门面上刻满了斑驳的龙纹,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站在这扇门前,阿清那颗本已决绝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恐惧。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姜鸿,声音微涩:
“姜公子,你当真想好了吗?”
“我父王修为深厚,远超你我。如今他更可能已是六亲不认、嗜血狂暴。若是开启了这殿门……便再无后悔之机了。”
姜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自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常:
“我有数。”
他看向阿清,沉声道:
“去做好准备。待会儿听我指令,再开殿门。”
阿清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走到那青铜巨门前,将手缓缓贴上冰冷的门扉。
面容苍白,身躯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那只贴在门上的手也在不自觉地发着抖。
姜鸿没有立刻下令开门。
他转过身,冲着队伍后方招了招手。
两道自始至终都罩在宽大黑袍之中的身影,默默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无声无息地站到了龟先生身旁。
阿清回头,目光落在这两道身影上,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其实从进入洪江、在江口遇到这支队伍时起,她便注意到了这两道身影。
身形柔软,行动无声,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怪。
只是这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凶险,这二人都只是默默跟在队伍之中,从未出过一次手。
反倒时时被肥鲶鱼与大龙虾严密地护在队伍中间,保护得滴水不漏。
因此,她始终不知这两位究竟是何等身份。
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般精锐的战斗队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