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义驾云而至,他当即笑着迎上前来,抬手一拱。
姜义也回了一礼。
二人本就相熟,几句寒暄下来,神态语气都很自在,没什么生分客气。
待客套过了,姜义也不绕弯子,径直开口问道:
“莫非今日这般凑巧,恰好便有仙门法会可赴?”
周信闻言,不由莞尔,边笑边抬手引他往里头走,口中道:
“姜兄登天时日虽有一些,到底还不算熟悉这里的门道。”
二人沿途缓步而行,仙风徐来,耳畔隐有清音缭绕。
周信语气轻松,不紧不慢道:
“天庭这地方,最不缺的便是法会论道,说是凑巧,倒也未必,只要你有心,有闲暇,日日都能寻见些大小法会。”
“举办法筵,讲法论道,印证修为,本就是我等天庭仙官,除却当差值守、闭关修行之外,最寻常不过的日常。”
“这还只是天庭内部仙僚之间的往来切磋。若再算上西方佛门的诸般法会,下界地仙散修的论道雅集,再加上蓬莱三岛、十方洞天的仙家聚会……”
说到这里,他不由轻轻一笑。
“别说一日一场,便是一日连赶两三场,也未必都赶得周全。”
姜义闻言,心下便已明白了几分。
天庭这份仙道气象,果然不是下界那些宗门山头可比。
下界若能百十年开上一场像样的论道大会,便已足够四方传扬,算得上一件盛事。
到了这里,却是几乎日日都有法会切磋,彼此印证,大道往来,法理互通,早成了寻常景象。
难怪诸天仙神修行不断,道途也走得长远。
二人一路穿过云烟庭院,径直入了仙境内堂。
堂中布置得颇为雅致,地方却又空阔,既不显冷清,也不见局促。
其间仙座依次排开,早已有不少仙官雅士安然落座。
一个个气息沉稳,道韵悠长,神色间俱是淡淡的,不见张扬,自有几分仙家人物该有的体面。
周信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与姜义介绍道:
“今日这场法会,是由瑶池一脉的元华大仙设下的。”
“前半程,是由大仙亲自登台讲法,说一说近来修行所得,谈些天道感悟,也替人剖析一剖析修行中的卡碍,理一理法脉关节。”
“后半程,则是诸仙各自论道,彼此交换体悟,互通有无,再顺便印证印证修为。”
说到这里,他略顿了一下,嘴角带笑:
“只是姜兄今日来得稍迟了些,元华大仙那边的讲法,已快到尾声了,这一段怕是听不全。”
“不过也无妨,后头那场自由论道,同样是要紧处,你正好借这个机会认认人,熟一熟场面,也不算白来一趟。”
姜义听了,只微微点头,目光则已朝堂中扫了过去。
与他先前偶尔参与过的那几场瑶池小会相比,今日这场由元华大仙主办的法会,场面上确是稍逊了一层,不算如何铺张。
可既能让周信这等瘟部嫡传、天庭里的资深仙官专程赶来,分量便绝不会轻。
堂中这些落座之人,也无一个是泛泛之辈。
或是天庭各部在职的仙官,或是瑶池一脉的旁支修士,或是久历年月的老牌散仙。
个个修为不俗,气息深稳,都是正统仙途上的人物。
二人踏入内堂时,正赶上元华大仙讲法落幕。
堂中一众仙家已纷纷起身,依次离席,不急不徐地退出正堂,沿着回廊分流而去,朝旁侧那处清雅院落缓步行去。
周信方才入殿时,还一副神情散淡、步履从容的样子。
此刻见了这阵仗,却立时收了那点懒散意味,神色也端正了几分,顺手一拉姜义,低声道:
“快些,莫落后了。”
说罢便随着人流,快步往那院中去了。
姜义只当有什么要紧事,连忙跟上。
这庭院比正堂更显温润几分,四下佳木葱茏,仙风徐徐,地上铺的皆是莹白玉石,映着淡淡霞色,望去干净清雅,不染尘气。
院中陈设也早已备好。
数排紫檀案几高低错落,布得颇有章法。
每张案上都摆着仙茶、玉酿、灵瓜、仙糕,皆是天庭中的好东西。
果香轻浮,酒香清冽,夹着丝丝缕缕的灵气,随着风一散,闻着便叫人精神也清了一截。
周信显然是熟门熟路,过去便不见外,抬手提起一壶流光溢彩的仙酒。
又顺手抓了几颗饱满莹润的七彩仙果,连带着一并塞进姜义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