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话说到这里,嘴唇微微一滞。
提起后山那位时,到底还是生出几分敬畏,不敢说得太明,只含含糊糊带了过去。
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已再明白不过。
他在兜率宫当差多年,眼界自非寻常仙凡可比,早年更是亲眼见过那位通天彻地的本事。
当初得知自家后辈竟有这般机缘时,他心里也曾欢喜得很,只当刘家平白撞上了一场大造化。
谁知年头一长,事情却并不如想的那般顺遂。
刘子安这些年苦修不辍,耗去的光阴不知多少,连自身修行都耽误了几分。
可对那后山石中的真意,却始终摸不着半点门径。
淮南子身在天宫,这些年也不是没替他想过法子。
该打听的打听了,该求证的也求证了,可到头来仍是一场空,半点忙都帮不上。
久而久之,便是他这样见惯仙缘的人,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退意。
不愿再看着后辈这样一年年空耗下去,白白磨折了时日,也磨折了道心。
只是这场机缘,终究是姜家这位亲家替刘家谋来的。
再者说来,这位亲家与后山那位,也的确有几分旁人比不了的渊源。
要不要就此收手,总归还得先问一问他的意思。
面对淮南子的试探,姜义却没急着答话,只将话头一转,先看向自家女儿。
“曦儿,那株葫芦藤,如今长势如何?”
姜曦轻轻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无奈:
“还是老样子,一直停在那里,不长也不动。以我如今这点修为,若无极大的外力襄助,怕是已催不动它再往下生根发芽,更别说蜕变了。”
姜义听了,只微微点头,随即又转眼看向刘子安,语气平平:
“你这些年闭关参悟后山奇石,到今日为止,可曾得着半分心得,或是有过什么新进境?”
刘子安闻言,先是苦笑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岳丈明鉴,实在是小婿无能。那后山奇石中的道意太深,也太大了,像是把万古天机都藏在里头一般。我这些年一日一日坐着去参,翻来覆去地推演,始终摸不着它的门路,更谈不上抓住什么紧要真意,至今也还是寸步未进。”
姜义看在眼里,这才缓缓一笑,神色从容得很。
“无妨。”他道,“我今日特地过来,本就是替你们了结这桩多年解不开的心事。”
此言一出,堂中三人都怔了一下。
姜曦满面疑色,不知自家父亲这话从何说起。
刘子安心头也是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义脸上。
便是淮南子这等见惯世面的老仙,也蓦地抬起眼来,神色微变,只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三人目光之下,姜义却不慌不忙,只心念微微一动,指间便闪过一点灵光。
下一刻,那块留存已久、未曾炼化的花果山仙石残片,已自太阴瓶深处取了出来。
那碎石古朴温润,静静悬在他掌心之上,石身间有淡淡先天灵光流转不休,一缕苍茫古远的气息随之缓缓漫开,不过片刻,便将整座刘家祠堂都浸在其中。
最先变色的是姜曦。
她眸子微微一缩,忍不住低声道:“好精纯的灵机……这气息,也太古老了些。”
她只是惊叹,刘子安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