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微一震,眼里的神色一下便变了。
这些年来,他几乎将自己的修行都搁在了一旁,日日枯坐后山,把全部心神都耗在那块先天奇石上。
那山石中的气韵、道息,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看过便算,而是几乎刻进了神魂骨血里。
旁人未必分得清,他却只消一眼,便觉出了其中真意。
眼前这一块残片,气息分明与后山那块奇石同出一源,神韵也几乎一般无二。
而堂中反应最重的,反倒是淮南子。
他久居兜率宫,见过的灵材异宝不知凡几,于这等先天道韵更是识得分明。
此刻细细感知那残片中散出的苍茫气息,整个人竟一下僵在那里,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指着那块仙石残片,嘴唇动了几动。
“这……这……”
一时之间,竟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姜义托着掌中那块仙石残片,先看了姜曦一眼,这才开口:
“这一块仙石残片,亦是开天辟地而生,内里藏着先天同源本源,我亲自指点你,便以它为根基,去滋养那株葫芦藤,也好替你破开这些年来久滞不前的关口。”
说完这句,他又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刘子安:
“你也过来搭把手,在旁边静下心,好生体察石中灵机流转、时序推移的变化。”
“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此石与后山那块先天奇石,乃是同出一脉。”
“你若细细去参,对你这些年始终摸不着门路的修行,总会有些好处。”
姜义当初取这残石时,便有这般想法,此等仙石残块,对女儿女婿都有大用。
姜曦与刘子安一听,心中皆是一松,原先压在眉间的郁色也散了大半,当下双双躬身应下。
倒是旁边的淮南子,一时站在那里,心里反有些拿不准。
他不知自己继续留着旁听,算不算犯了忌讳,生怕无意间冲撞了这场机缘。
略略迟疑了一下,便朝姜义拱手告了个罪,只说天宫那头尚有差事,耽搁不得。
话音未落,身形已是一晃,化作一缕淡淡清气,自祠堂中散了出去。
待堂内再无旁人,姜义这才当场指点姜曦修行。
叫她将那块仙石残片纳入自身法相之内,先把心神沉下去,再慢慢试着去拿捏石中那股流转不休的先天气机。
姜曦心神一定,身后随即映出万法道果树。
她下意识便催动了自己平日最得心应手的法相。
只见那道果树微微一震,万千细密灵根自树干间延展开来,丝丝缕缕,朝半空中悬着的仙石残片探去。
分明是想先扎入石中,摸清这块仙石的根底。
谁知怪事偏在这时生了出来。
那灵根才一触到仙石表层,便像撞上了一层无形壁障,竟是半点也进不去。
别说吸纳交融,连稍稍探入一分都不能。
一时间,根须只在石外来回游走,任它如何试探延伸,也始终刺不进石体,更捉不住其中半缕气机。
姜曦心里正自疑惑,忽觉法相之中另有动静。
那条常年攀在万法道果树上的葫芦藤,素来沉寂,此刻却忽然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