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麓把自己拍摄的整个战斗过程也发给了尤利娅,同时他悄悄的询问尤利娅这头熊被东戈它们咬死了,会不会有其他“问题”。
“没事儿。这场战斗从头到尾就没有人类的引导,不用太担心。不过最近你让东戈少露面,毕竟能杀死这么一头凶狠的棕熊,东戈的实力会让人感觉到害怕的。”
顺便尤利娅也给林渐麓说了这头大棕熊以往的战绩。
棕熊野外的平均寿命约莫三十岁,观察到的最长记录是37岁,但幼崽的死亡率极高,多数活不到成年。
这头名叫“嗜血波塔普”的棕熊今年十五岁,正是战斗力最强的巅峰时期,而且它的各项数值都很高,研究人员推测,即便它进入二十岁,战斗力也不会下降太多。
绝对的实力、强大的体魄,加上基因里自带的凶横,让这头棕熊称霸了锡霍特山脉南麓近三分之二的区域。
没错,这家伙还是个街溜子,就不肯停留在一个地方,而是将三分之二个南麓划为自己的领地。
“它是有史以来记录的,占有领地最广阔的棕熊。或者换个说法,只要它停留的地方,就是它的领地。”
这家伙异常凶狠,普通西伯利亚虎和狼群都被它抢过猎物,更别说体型不如它的捕食者,遇见了直接杀,半点不犹豫。
“三年前的春季,它刚从冬眠出来,几乎是血洗了南麓近四分之一的地盘。一巴掌能拍碎狼的头骨,一口能咬断鹿的脊椎。事后几方观察站进行统计,被它猎杀的有成年健康的公野猪,有成年马鹿,甚至还有带崽的成年西伯利亚母虎和它快一岁的幼崽。此外猞猁和远东豹也有七八头丧生在它爪下。”
尤利娅眉头紧锁,“这家伙并不是为了食物猎杀,而是凶性爆发,只要被它看到了,几乎都难逃一死。从冬眠结束到夏季那段时间,它所在的那片区域几乎猛兽绝迹。一直到夏季末,它才放弃猎杀动物,改为疯狂捞鱼。”
而被它占领的湖泊河流,也没有其他棕熊敢靠近。有一头不如它强大但实力也数一数二的棕熊挑战它,最后的结果是被虐杀到尸体破碎。
“让人类没有对它动手的原因,是这家伙虽然在山林里称王称霸,但它几乎不会靠近人类活动的区域。”
不知道这头大棕熊是真的不乐意靠近人类领地,还是它有什么不得了的对于危险的预知,反正就是这么几年,它不断地走走停停,四处为家,在山林里制造血案,却从未涉足人类领地,人类也只能跟在它身后预防危险到来。
“没想到它竟然在生命最巅峰的时候死在这里。”尤利娅的目光有点复杂,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好像放下了很多担忧,又好像有点遗憾?
林渐麓没想那么多,对于棕熊他没啥感觉,熊哥不一样,是自家的崽,是他小爷爷和小奶奶留给他的遗产中的一部分。
相较于这头熊,他更担心莉拉和熊哥的伤,还有科什,那家伙上次运气好,这一次还能不能同样好运,不太好说。
此刻他和尤利娅的心情,大概就是那句话可以描述的: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等他们回到救助站医疗区的时候,林爸正和另外两个救助员在外面等候,用手机翻译软件在聊天。
“腰椎撞击伤,脊髓神经受到压迫,下肢失去知觉。幸好椎体没有完全断裂,需要手术恢复。但是刚才我问了下老师,恢复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六十。”
马修出来介绍病情,从他表情上就看得出十分棘手。
林爸看到他们表情很凝重,过来询问情况。
“这个伤主要是两个部分有难点。一个是手术,俄方这边也有十分精通骨科手术的专家,这点你们想想办法应该能请过来。第二个难点是后期康复训练。你们要是没有人手的话,我倒是有个人选可以推荐。”
林爸开兽医院的,自然有他的人脉渠道。正好他那个当初给予他不少支持的老朋友的孩子,为了寻找提高自己技术和视野的机会,正与林渐麓所属研究所的兽医团队进行合作,这对他以后评级评职称帮助很大。
“记得你况叔叔家的老二吧,跟你姐同年那个。他博士毕业了,已经拿到中兽医执业资格证,去年又拿到了兽医针灸师、推拿师的双认证。现在在农大的兽医院工作,还在咱家的动物医院兼了个职。”
“老爸你的意思,是让况二哥加入我们救助站的医疗团队,给科什用上中兽医的康复理疗手段?”
“聪明。”林爸笑着拍了拍林渐麓的胳膊,“刚才我也看了下这小家伙的伤,手术后能否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后期的康复理疗很重要。而论到康复理疗,我们的中兽医在国际上也是很热门的。现在有不少国际合作的动物医学团队都在吸纳中兽医的康复理疗师,我觉得你这边也可以试试。”
俄方这边有专门的《兽医法》,规定了从事兽医相关活动(包括动物理疗康复)的人员,需具备相应的专业资质并完成注册登记。
中兽医康复理疗师需提供自身专业资质证明(如中兽医相关学历、康复理疗师资格证书),并且需要通过俄罗斯相关兽医管理部门的资质审核,证明其理疗技术适合野生动物的脊椎损伤康复,最后规定必须依托俄方合作机构(如野生动物救助站、兽医医院)完成注册,不可单独开展治疗活动,得接受俄方医疗团队的统一管理。
“你况二哥的实力我可以担保,放心吧,有他加入,科什迟早能健康地回到野外生活。”
林渐麓当然不会反对,他在国内接触兽医时间不短,对自家中兽医的种种手段了解很透彻,但他不能保证这边的医疗团队能信任中兽医的康复治疗技术。
马修从林渐麓这里了解了林爸的建议后,对中兽医的治疗方法兴趣很大,拍着胸口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他去跟老师说,让镇救助站直接对那位况医生提出邀请。
“其实不光是科什,之前我们也接触了不少类似伤病的动物,基本上都是进行的手术恢复,有些效果好,有些不太好。我个人对中兽医好奇很久了,但……”马修耸耸肩,没继续说,林渐麓也明白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的意思。
现在两国相关交流项目不少,但多数在农业和学术研究范围。比如中草药在动物保健与疾病防治中的应用,针灸在动物临床(尤其是马、宠物)上的应用,中兽医理论在畜牧生产中的应用等等。这些都是由两国的高等农业院校和科研机构作为合作主力,民间的合作还没有大规模普及开。
但如果马修能说动他老师,以镇救助站医疗团队的名义邀请国外顾问共同参与对珍稀远东豹的治疗工作,肯定不会被上级部门粗暴地打回来。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先征求况二哥的同意。
林爸跟况爸的关系不错,但况二哥跟他爸之间的关系就比较不那么和谐了,所以这事儿得让林渐莘去问。
林渐麓回头看了他爸一眼,“你不是有别的念头吧?我姐会大义灭亲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