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机来得很突然,或者说根本不能确定是否是转机。
伊万打来电话,说他同学所在的救助站救助了一只闯入农舍偷鸡的老年猞猁。
“雌性,估计应该在十五岁以上了,它的牙齿磨损严重,左眼有轻度白内障,行走跛足,猜测是曾经骨折后自愈,但骨头没有纠正错位造成的。”
伊万说它已经无法捕猎大型猎物,且身体状态很差,动物园不太愿意接纳它,因为它没有展出价值,实在没有地方接纳的话,或许只能去豹之乡老年动物区。但那边的条件不是太好,工作人员要照顾多只年老体衰各种情况病症都有的猛兽,无法做到精细化照顾。
“它虽然无法在野外生活,但它有丰富的狩猎技巧,如果你那边有办法说服它带崽的话,或许那两只猞猁幼崽的教育问题就能解决了。”
林渐麓没有冲动答应,他找大伙儿开了个短会,提到了老猞猁的情况。
“我觉得可以试试。”况二哥第一个发言,虽然他是旁听席,但他很乐意参与进救助站的各种工作计划里协助执行。
“西野你知道吧,曾经就有雪豹这样做过。”凌霜和大虎的故事基本上没有苞米们不知道的。
“不至于说让这只十五岁的老年猞猁对两只小猞猁产生什么爱情,但亲情还是可以培养下的。主要是能借助老猞猁来教导小猞猁学习捕猎能力。”
救助站的其他人也表示支持,就算教不会两只小猞猁也没事,能让那只老猞猁在他们这里幸福宁静地度过生命最后时光也是一件好事。
四天后,老猞猁被送了过来。
这四天时间里,林渐麓带着工作人员迅速改造了C2区。将原本三个笼舍进行一致化布置,并将C2-2,C2-3合并,C2-2和C2-1之间的防护网没有拆掉。
老猞猁在经过检查和隔离后,入住了C2-3的内舍。毕竟是猛兽,一来就让它们太过接近,对双方都没好处。这样中间隔了一间内舍,相当于给了它们一个缓冲空间。
才住进来的老猞猁对两只幼崽完全不感兴趣,甚至会对着网格哈气,驱赶它们,威胁两只小家伙离自己远一点。
年老的它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晒太阳。
幼崽好奇地挤在隔离网边看它,会被它用爪子威胁,还会被龇牙威吓。
一周后,林渐麓安排人放了一只活兔子进笼舍外场,让猞猁们练习捕猎。结果两只小家伙追半天都没追上,焦毛猞猁崽还被兔子蹬了一个正着,吓得钻到枯树下呜呜发抖。
老猞猁在对面看了半天,表情逐渐严肃。特别是在看到焦毛猞猁被兔子吓哭后,老猞猁的爪子伸了又缩,缩了又伸,拳头都捏紧了。
面对两只猞猁崽的追击,兔子毫发无损。过了一会儿,林渐麓又让人放了一只大一点的成年兔子到老猞猁的笼子里。
两只小猞猁悄咪咪地偷看,觉得那个会蹬猞猁的家伙太厉害了,老猞猁肯定也会受伤。
但让它们震惊的是,那只兔子被放进外场后,因为场地更大,蹦哒得更欢。老猞猁却好整以暇地起身,灵活地从园内搭建的木架上绕行到兔子上方,而后,猛蹿出去,一口咬中兔子脖子,那只兔子四足猛蹬,抽搐了一会儿再也不能动弹了。
两只小猞猁目瞪口呆地互视一眼。焦毛猞猁也从树下钻了出来。它俩决定再试一次。
这一次依然追得很狼狈,但它们开始学习老猞猁伏击的姿势,笨拙归笨拙,但起码有了猫科动物狩猎的意识。
两只崽聪明地打起了配合,终于,那只嚣张的兔子被它俩逼到角落。焦毛猞猁跳过去按住了兔子,活泼猞猁崽则一口咬住了兔子的喉咙。几番挣扎,兔子终于被咬死了。
第一次合作捕猎成功了,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或许是它俩没放弃的精神打动了老猞猁,在旁边观看了好一会儿的老猞猁默默地趴下,头枕在兔子尸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两只小猞猁从内场跑出来时,老猞猁已经躺在树干上晒太阳了。看到它俩凑近隔离网,老猞猁没有再发出驱赶的声音,但也没有露出亲近的表示,它翻了个身,背对两只小猞猁。
今天的训练物依然是兔子。这一次,两只小家伙比昨天用时更少地结束了战斗。但不得不说,它俩剥皮的技术稀碎,那只兔子的皮毛被咬得稀烂,都不知道两小只吞了多少兔子毛进肚。
老猞猁在旁边看得嘴角额头都在抽抽,却没有起身制止它俩胡乱扒拉。
猞猁这边教学还在试探阶段,另一边的绝育虎已经彻底接纳了虎贲。
小虎贲比起巴尔克和西姆卡来说,动作显得笨拙很多,很多大猫应该掌握的基本技能它都不知道。绝育虎每天都要教训它,吼着让它看着另外两只小虎崽是怎么做的。
虎贲虽然笨拙,但它很会撒娇。
猛男撒娇没几个可以抵挡得住,绝育雌虎也不行。总会在虎贲的蹭蹭和呜呜声中败下阵来。
另一边豹妈莉拉对三只小豹崽的教导进展很顺利。主要是它两个亲女儿的年纪也够大了,可以帮助它教导三只小豹崽。而三只小豹崽中最大的那只小公豹十分的聪明,学什么都是一次就过。还会回头教导弟弟妹妹们,不让莉拉太费心。
从刚开始教导幼豹到现在已经快十天了。这一次它们离开救助站比较远,经过了一晚上的选址教导后,昨晚它们大小六只豹回到了树屋庇护所。
这个树屋内外都有莉拉留下的气味,在气味没有完全消失之前,别的动物几乎不会进入这里。
天刚亮,莉拉从树屋阴影中走出来,在阳光下,它漂亮的皮毛闪着碎金的光泽。
狠狠伸了个懒腰后,它在门口蹲坐下,尾巴轻轻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三只挤在角落睡觉的幼豹几乎同时惊醒,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向莉拉,轻轻地叫了几声。
莉拉低声回应,然后看了它们一眼,转身跳下树屋。
这时,睡在木屋阁楼上的两只小雌豹追了出去,全包眼线小雌豹一边跑一边呜呜轻叫。
三只小豹子打了个哈欠,用后爪挠了挠耳朵,跟着起身往门口跑。
莉拉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树根上,几乎没有声音。在它身后,两只一岁多的小豹子安静地跟着。它们仨都没有回头,甚至速度都没有放慢。
三只幼豹跌跌撞撞的从树屋下来,一溜小跑跟在大豹子身后,它们还没完全清醒,还有点懵懵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