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莉拉在一棵倒伏的枯树前停下。它回头看了一眼,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勾起。两只一岁多的小雌豹已经习惯了母亲的节奏,见它停下,也跟着安静地趴下来休息。
三只幼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最小的那只只顾着追哥哥姐姐们,差点被树根绊倒。
就在这时,莉拉的目光投向十一点钟方向,二十米左右的灌木丛在轻轻晃动,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只大豹崽立刻压低身体,耳朵紧贴脑袋。三只小豹崽也跟着学,但它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莉拉悄悄地起身,越过枯树,靠近灌木丛后,伏低身体,前爪前伸,臀部微抬,尾巴几乎紧贴地面。如果有人拍照的话,会发现这是一个足以写进教科书的标准捕猎姿势。
两只大豹崽学着母亲的动作,轻轻越过枯树,在莉拉附近趴下,做出同样的动作。
三只小豹崽这会儿明白要干什么了,也学着姐姐们想要从枯树上穿过。
两只大一点的很快完成了这一步,来到两只大豹崽身边,学着姐姐们趴下。而最小的那只豹崽在跳下树干的时候没有控制好重心,直接滚了一圈,撞到了哥哥屁股上,两只小豹崽都发出了“嗷儿”的一声轻叫。
灌木丛里的动静瞬间消失。
莉拉回头看了最小的豹崽一眼,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转身往前走去。
小豹崽仿佛被自己吓坏了,它愣在原地,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小得几乎听不清楚的呜咽。
另外两只小豹崽也无措地站在最小的豹崽旁边,把它夹在中间,似乎想要安慰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全包眼线豹崽慢慢地从它们身边走过,尾巴轻轻扫过三只豹崽的脑袋,“嗷”了一声,示意它们快点跟上。
继续往前走是一片草地斜坡,有矮桦树林和零星灌木丛,大部分都是草地。
一群豹子悄悄地靠近这里,在树林和灌木丛中间蹲下。
莉拉下巴微抬,示意幼豹们看着前面。不远处有一窝兔子在啃食草根,完全没有发现豹子在靠近它们。
莉拉挨个儿舔了一口幼豹的脑门,开始教导它们捕猎。首先是分辨风的方向。需要微微抬起头,鼻翼翕动。这是下风口,气味不会传到猎物那边。
幼豹们学着莉拉的样子抬头,翕动鼻翼,很好,它们都感受到了风的方向。
确定了风口位置,莉拉开始教导如何潜行。四爪交替前伸,每一步都踩在树根或泥土上,避开了枯枝落叶。走三步停一下,耳朵转动,聆听周围的动静,确定猎物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靠近。它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腹部的毛发擦过草叶尖儿,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三只幼豹下意识地跟着伏低身体,观察莉拉的所有动作。
而两只大豹崽则在观察自己的猎物,它们已经从母亲那里学会了潜行,现在抓兔子这种小游戏根本让它们提不起精神,猛女就该抓大鹿!
莉拉走了十几米后,没有继续,反而慢慢退回了小豹崽们身边。它低头看了一眼三只幼豹,鼻子碰了碰最小那只的身体,顺势推它往前。
最小的幼豹浑身僵硬,四肢都快不知道该如何迈动了,但还是本能地照着莉拉刚才的动作往前爬了几步。
“咔”,它踩断了一根枯枝。
幼豹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兔子竖起耳朵,动作瞬间定格,十几秒后,才低头继续啃食草根。
小幼豹这次更谨慎了,继续往前的时候,脑子里疯狂回忆莉拉妈妈的所有动作:前爪先落地,后爪提起跟上,身体尽量贴着地面,避开可能发出声音的树枝树叶。
十米,五米,三米……离兔子越来越近,鼻尖似乎都能闻到兔子的气味了。
它猛地扑了出去!
可惜姿势不对,动作失去稳定,前扑的角度偏了,兔子一个急转,从它胳膊下蹿了出去,幼豹扑空,栽到草丛里,啃了一嘴泥。
幼豹狼狈地爬起来,回头看向莉拉,以为会得到严厉的批评和责骂。但莉拉没有看它,它在看另外两只幼豹,特别是最早来的那只沉着的小豹子。它在最小的豹崽扑出去的时候,就跟着姐姐们动了。
全包眼线从左侧包抄,截断了兔子逃向灌木丛的路。上挑眼线豹崽则从右侧绕行,封住了兔子冲向树林的通道。另一边有莉拉蹲守,两兔子没办法只能从莉拉和上挑眼线中间突围,这里是两只大一点的幼豹守卫的地方。
三只兔子一股脑冲过来,两只幼豹各自选中了一个对手扑过去。豹老二扑中了兔子,但它力道不够,没摁住,兔子在地上打了个滚,慌不择路地冲向了莉拉。被莉拉伸出的前爪轻轻一拨,兔子翻个跟头,撞到旁边树上,被追过来的豹老二摁住后咬住了后颈。
沉着豹崽成功抓住了自己的目标,虽然被蹬了好几下,但它没有闪躲,避让开要害,死死咬住兔子的脖颈,直到它断气。
而第三只兔子比较狡猾,也或许是脚滑了一下,它半路拐了个弯,被全包眼线挡回来,又冲向另一个地方,正好迎上上挑眼线的一巴掌。
那一爪没杀死它,只是将它拍得凌空飞起,落地的时候,正好滚到最小幼豹面前。幼豹愣住,莉拉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似乎在提醒它快咬!
幼豹本能地张嘴咬住兔子后颈,咬合的时候还特别使劲,牙刺破兔子皮,血滋了它一脸。它叼着兔子,浑身僵硬,眼睛瞪得溜圆,聚焦在自己咬着的兔子上,都快成斗鸡眼了。
全包眼线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它的脸颊,然后从它嘴里把兔子扯走,放到莉拉面前。
另外两只幼豹学着大姐姐的样子,把自己咬死的兔子挨个儿放到了莉拉妈妈跟前。
莉拉低头撕开兔子的腹部,把最嫩的内脏挑出来,让三只小家伙先吃,然后又撕开一只兔子的肋条肉,不均匀地分到一边,这是给三只幼豹留下的,剩下的兔子,两只完整的给了两个女儿,它则吃完了被扯掉肋条肉的半只兔子。
三只幼豹狼吞虎咽吃完分配给它们的食物,又争抢着吃干净了肋条肉,小肚子已经鼓鼓的了。
莉拉早就吃完自己那份,蹲在一旁舔爪子,打理身上的血迹。最小的幼豹吃完后,跌跌撞撞地走到莉拉身边,用脑袋去蹭它的身体。莉拉没有躲避,也没有过多回应,低头看了幼崽一眼后,继续舔爪子。
这一切都被莉拉带着的摄像头给录了下来。在监控屏前面看完整个过程的救助员们,仔细地把视频截存保留归档。这一幕也是珍贵的教学影像,或许以后还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