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怕冷,又困得很,早早就缩在德米特里怀里跟他一起睡下,连呼噜声都吵不醒它。
十月安静地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来到林渐麓身边趴下,尾巴搭在他胳膊上。
“喵,是那只狐狸,可能是来报复你的。”十月没在意,打了个哈欠,挤到林渐麓和二哥中间趴下。
报复?林渐麓错愕了一下,正准备起床看看情况,就听到年轻管护员关门的声音。
“怎么回事,今晚你出去巡视发现情况了?”最年长那位轻声问了一句。
管护站地方不大,巡视一圈要不了五分钟。但年轻管护员这一趟出去至少花了十几分钟。
“没事,应该是狐狸来偷吃的。我去储藏室门口看了一圈,门窗都好好的。”
“那些狐狸崽子记仇得很,可能是白天打搅它们捕猎了,晚上来报复我们。”老管护员嘟囔了几句,很快又睡下。
但是没多会儿,声音再度传来,持续时间更久了。
林渐麓起身穿衣服,准备出去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再让狐狸捣乱下去了,不然大伙儿都睡不安稳。
二哥准备跟他一起出去,被林渐麓摁住。
“我先去看看情况,搞不定再叫你。”
中间屋里,老管护员也起来正穿衣服,看到林渐麓出来,他以为林渐麓是想方便,指着角落的木桶正打算开口,林渐麓主动凑过去,要跟他一起出去查看情况。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的雪,雪花不密,风也不大,但空气中冰冷刺骨的寒意即便是隔着围巾口罩也无法完全阻隔。
林渐麓他们睡的那间屋的窗下有脚印,一看就是狐狸的。这家伙果然心眼很小,报仇都不等过夜。
确定是狐狸来捣乱后,林渐麓去储藏室的箱子里拿了两只鸡腿出来,这东西是狐狸没吃过的,可以当做赔罪礼物送给狐狸,希望它能看在鸡腿的面子上一笑泯恩仇。
鸡腿冻得有点硬了,林渐麓没打算吵醒其他人,干脆从车上取了个卡式炉下来,准备烧点水把鸡腿烫一下解个冻。
他带着卡式炉到了最边上救助室,虽然没有取暖的炉子,但至少不会被风吹得感觉骨髓都冻硬了。
这卡式炉的火力还不错,水很快烧热,十几分钟后,鸡腿已经软化。
林渐麓一直在观察门口,那只捣乱的狐狸像是知道他在干嘛,也跟着来了救助室,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盯着林渐麓。
“进来吃。”林渐麓用铁盆装上鸡腿,还有一点点热汤保持温度。
他拎着炉子坐到更里面的墙角,铁盆就放在门口。
那只狐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钻进屋,绕着铁盆转了两圈,低头又啃了两口,最后叼起一只鸡腿就跑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没见它回来,林渐麓正打算把剩下的那个鸡腿收起来明天再处理时,那只狐狸突然又钻了进来,看了林渐麓一眼,再看看盆子里快要冻上的鸡腿,果断一口叼上,转身就跑不见了。
把炉子和盆子放好,转身出门看了一会儿,确定那只狐狸没有再过来后,林渐麓把门锁上,小跑回了正屋。
老管护员双手抱着胸靠着床头打盹,林渐麓进门的声音惊醒了他。
“叔,你快睡吧,那狐狸吃了鸡腿,应该不会再来捣乱了。”
离第二次巡查还有两个半小时,老管护员点点头,没多说话,脱掉外套钻进床铺,几秒后呼噜声响起。
林渐麓回到自己铺上,二哥还在等他。
“是狐狸,具体的明天再说。”林渐麓小声解释了一句,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武威他们仨还在睡,德米特里和况二哥早就出门帮着干活了。
等林渐麓出来,德米特里刚好把早饭做好。
面包奶酪加香肠,再配上一杯热红茶,这就是一顿很典型的俄式早餐。
香肠是马佳丽塔阿姨做的俄式蒜香红肠,风味很独特,配方是她独有的,现在都有人在网上找她购买了。
这次过来,马佳丽塔阿姨硬给塞了二十斤,说吃不完的就留给管护站的朋友。
吃饭的时候,他们说到昨晚来的那只狐狸。
“今早上我去看了眼,它抓到了一只雪兔,看到我之后就跑了。”年轻管护员嘟囔着说今年芦苇丛那边活动的兔子太多了,担忧芦苇根会被它们啃完。
“多才好,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白做。不过接下来大伙儿要打起精神了,雪兔是大部分猎食者冬季的食物来源。今年湖区兔子多,说明接下来会出现的食肉动物也会增加。”
老管护员喝掉最后一口红茶,起身拍拍衣服,“前几年也有过雪兔数量爆发的情况,那一次湖区出现了很多猞猁和阿穆尔豹,甚至还有西伯利亚虎的足迹,只是我们没有发现它而已。”
老管护员说这种情况很正常,雪兔种群具有典型的“大小年”特征,三到五年是个周期,泛滥之后会因为食物竞争和其他情况数量自然回落,直到下一个泛滥期到来。
“对了,昨天我去西面线路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群毛脚鵟,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是它们南迁的高峰期,你们巡逻的时候,注意偷猎者。”老管护员说起偷猎者也是很头痛。
兴凯湖面积很大,周围虽然没有太多聚集点,但也不是完全没人住。像这个季节,湖面结冰厚实,只要有雪地车,他们在整个湖区来去自如。而管护员的装备根本赶不上那些盗猎者,等发现不对赶过去,连人家尾气都吃不到。
林渐麓听到他说这事儿,连忙放下面包,起身往外走。
“我们带了几辆雪地车,正好可以借给你们巡逻用。直接走湖面比走公路方便多了。”
管护站也有一辆雪地车,比林渐麓曾经买的二手车还要破旧,并且配备的燃料不多,只有到紧要关头才可以使用。
“我们这次除了雪地车外,还带了汽油过来,按照我们救助站的标准配备的,用两个月肯定没问题。”
老管护员看着林渐麓,好一会儿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