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麓拿着手机,顺手又拎起副驾脚垫上的应急灯,下车的时候想了想,把藏在后座座垫下面的保险箱打开,猎枪背在身上,跟着猞猁往湖滨更南一点的地方跑去。
十月本来和猴哥在室内的火炕上挤在一起睡觉,突然,十月抬起头,耳朵动了动,低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猴哥,轻巧的从它怀里钻出来,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喝酒说话的男人们没在意,况二哥好奇了一下,但看了一眼还在大放厥词的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屁股没抬,继续带着微笑听他们闲聊。
湖边的路不太好走,夏天还只是觉得潮湿脚下打滑,冬天就完全是一步一滑了。
短短二十多米,林渐麓就摔了四五下,到后面猞猁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怀疑。
十月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它喵了一声,叫声带着些许复杂,路过林渐麓身边的时候,大尾巴轻轻扫过他胳膊。
起身拍拍身上,林渐麓苦笑地跟着十月的指点,谨慎落脚,接下来的两百米终于没有再摔跤。
前面带路的猞猁朝十月低叫了一声,估计是在吐槽小猫养的人太笨了,把他养这么大,小猫怕是累得不行。
两只猫之间的交流持续时间不长,目的地到了。
是在一处高约五米的土坡下面。
没结冰的时候,这里是湖水边缘位置,没有沙滩,直接可以跳水入湖的那种。
土坡上两只亚成年猞猁正趴在上面往下看,听到声音后,这俩半大猫立马凑过来围着母猞猁嗷嗷叫。
叫声短促还带着点软糯。
不知道崖下什么情况,林渐麓不敢直接跳下去,只能学着猞猁的样子趴在崖边拿起应急灯朝下照射。
“我去!”一声惊呼吓到了两只小猞猁,它俩朝林渐麓发出叫声,转头就收到了母爱的小拳拳。
土崖下方有个朝内的缓坡,类似反Σ这种造型。一个穿着厚棉衣的男人面朝下,头朝内趴在冰面边缘。
就这动静都还没醒,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已经没气了。
林渐麓没敢自己下去,掏出手机拨通了况二哥的电话,让他赶紧带人过来,最好是开雪地车从冰面过来比较方便。
况二哥虽说没搞懂他出个门咋就走了两百多米,但听出事情紧急人命关天后,二话不说起身催促伊戈尔去开车。
“林说在冰面发现了一个人,叫不醒,他下不去,让我们开雪地车从冰面上过去看看情况。”
渔民没有雪地车,但他们有冰排。冬季限定版,类似陆地狗拉雪橇,换成这里就是狗拉冰排,有地方又叫冰爬犁的那种。
大部分冰爬犁都是两根竿自己撑着在冰上滑行,以前是北方的一种特有的运输形式,现在多是冰上游乐项目。
他们这边的冰排需要狗帮忙拉动,主要是运输冰捕的鲜鱼和平时巡逻用。
瓦力他们也养了五条狗,三条雪橇犬和两条莱卡。
男人们行动力很强,三条雪橇犬熟练地套上拉绳,跟在雪地车后面朝林渐麓的方向奔驰。两条莱卡在前面探路,还穿上了况二哥带来的猎犬专用反光背心,在夜里也能清晰看到它们所处的位置。
林渐麓老早看到了两条穿反光背心的狗,马上挥舞应急灯给予信号指引。
很快,伊戈尔和瓦力他们先后停下,小心地靠拢那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
“这是……”瓦力用冰橇棍让男人翻了个面,露出一张几乎被络腮胡遮挡住全部面容的脸。
“是维克托!”瓦力跑过去摸了摸男人的脸颊,又伸出手指放在他鼻孔前。
况二哥慢一步过去,直接解开他大衣领口,食指中指并拢,放在他颈动脉处,“还活着,快,把冰排拖过来。”
雪地车没办法将一个半硬的人塞进去,但冰排可以让他横躺在座位上。
稍微固定下,瓦力挤上冰排,一手抓住座椅扶手,一手摁住维克托的身体,招呼三只雪橇犬往回走。
其他人也跟在并排后面去帮忙。
林渐麓没有下去,他还得先感谢下救了维克托的猞猁母子。
“走,我请你们吃肉。”林渐麓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母猞猁的头,图鉴面板跳出来,情况良好,啥毛病没有。
两只亚成年猞猁也长得不错,除了频繁嚷嚷肚子饿外,没有其他需求。
十月带着三只猞猁往车的方向跑,时不时四只猫还得停下来等那个四肢不太听话的人类。
林渐麓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猫猫身后回到车边,打开后备箱,从泡沫箱里掏出三条冰冻鲜鱼扔给猞猁们。
三只大猫拿到了自己的报酬后,果断离开,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等它们离开后,武威他们才从屋子里出来,帮忙重新装箱。
“这三只猞猁太灵性了吧?”丁哥啧啧几声,有点蠢蠢欲动的感觉。
“猫科动物本来就很聪明,我家那几只更是,有时候我都觉得它们在嫌弃我。”林渐麓一本正经的开口,“特别是米沙,之前没有自己的虎崽时,它看我的目光就像看不成器的孩子。一脸心累不爱的感觉。”
武威他们这次过来运气不太好,米沙已经和东戈带着崽子们去了更远的地方过冬,恐怕只有明年春天才会回来。
“没事儿,没看到米沙,我们看到莉拉也是一样。”武威放低了声音,“莉拉看我们的目光更复杂,我有时候都感觉到它对我们的嫌弃,又不会捕猎,还不会铲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