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的自嘲让几人闷笑出声。
“对了,刚才我们在屋里听到瓦力说那个男人可能是想自杀。”武威对廖尼亚使了个眼色,对方点头,凑近林渐麓,把自己听到的话转述了一遍。
“那个维克托也是渔民,跟之前跑来威胁我们的鲍里斯有过节。那个鲍里斯在看到维克托之后就主动离开了,虽然借口是不耽搁大伙儿救人。但在他离开后,瓦力的父亲冷哼了一声,小声地咒骂了一句什么。另一个人拉住他不让他继续,还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我们就主动出来了。”
这显然是有问题不想让外人知道。武威他们在商场上打拼多年,这点眼色还是看得懂的。
过了十几分钟,况二哥也出来了。
“那人没事,命大得很,都冻成那样了,给做了保温后他脉搏血压心跳啥都正常了。”况二哥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没说其他的,只问了下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林渐麓正准备回答,尤利娅的电话打来了。
“那个人我查了下,他根本没啥后台,他妹夫是当地渔业局的一个小主管,有点小权力,但如果你们的项目想要落地,的确是要经过他上报。但我们也可以绕过他,只是这样就得跟他彻底对上。”
尤利娅说了几句后,迟疑了一下,“我还听到一个消息。两年前他的妹妹妹夫差点被淹死,是另外两个渔民救了他们。但后来那俩渔民反而被淹死了。有警察去调查了,但后续怎么个情况就不清楚了。”
林渐麓表情微变,赶紧把刚才救了一个渔民,刚好是前两年事件当事人的情况告诉了尤利娅。
“这样啊,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叫我哥去,他跟米哈伊尔反正也没事干,就让他们去挖掘下真相好了。如果真的确定有关系,至少可以想办法把那人调走。”
当天晚上,大伙儿都没怎么睡。一来是房间小睡不下,二来还得有人守着维克托。这地方不方便让医生上门,幸好况二哥对人体也比较了解,加上渔业点大伙儿凑了点药,总算把醉酒的维克托救了回来。
两天后,维克托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不过他很少说话,总是沉默地看着湖面发呆。
“嗨,维克托,去冰钓吗?救了你的那只猞猁又过来了,估计还想吃鱼。我们要走了,走之前准备去弄点鱼放在瓦力家仓库里,它们来这里觅食就丢给它们吃。你要一起去吗?”
维克托抬起头看了林渐麓一眼,不吭声,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下了冰面。
伊戈尔已经回去了,他还要工作,四个人的轮班少一个其他人就得多挨冻。
这次过来,林渐麓他们几乎清空了瓦力和左右邻居们的仓库。好在仓库里的货本来也不多,腾空后正好存放冬捕的鱼获。
维克托家以前也是跟别人合作冬捕,但从他父母妻子去世后,他就退出了合作,自己在湖边建了一栋木屋,再也没离开过。
他的木屋在回水湾的东侧,不远处就是他父亲和妻子溺亡的地方。
维克托的妈妈是因为伤心过度引发重病不治而亡的,也埋葬在了湖边坡地上。他们一家算是另类的生活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维克托没有孩子吗?”武威有点好奇,在国内,人口生育率惨淡,但在俄罗斯的情况怎样,他并没有去了解过。
“维克托和米娜曾经有过两个孩子,但都在几岁的时候生病没了。他和米娜在五年前收养了米娜哥哥的孩子,但在米娜去世后,两家人闹了一场,米娜的父亲带走了那个孩子。”
瓦力小声地解释了下,时不时看向维克托的目光也充满同情。
城市里的年轻人丁克比较多,但在他们农村,还是觉得孩子越多越好。反正国家也在鼓励生育,生的孩子多还有奖励可拿。
像瓦力,三十五岁的他已经有了六个孩子,四子两女,最大的已经十二岁,最小的才两岁。
联邦现在给生育孩子的母亲发放的福利还是不错的,但这笔钱有使用限制,不能随意取现,只能专款专用。主要用于改善住房(买房、还房贷、装修)、子女教育(含学前教育)、父母养老保险,或用于残疾儿童康复。若家庭收入低于一定标准,可申请按月拆分化成生活费。【度】
并且这个福利因为地区财政的缘故,差异比较大。
像滨海边疆区,凭借远东特有的百万卢布房贷补贴和各类地方性的实物/现金加码,实际到手的生育红利要比俄罗斯内陆很多普通地区更丰厚。
而且这边还有地方特殊福利。子女不少于6个且符合社会困难条件的家庭,可申领约 100万卢布的“购车金”用于买车。从事农业的多子女家庭还有机会无偿获得最多300公顷土地。
瓦力为啥这么拼命生孩子,就是冲着无偿获得土地去的。
在这一带,像瓦力这种思想的人不少,所以类似维克托没有孩子的家庭几乎没有。而且没有孩子,也是维克托放弃自己的原因之一。
他们在这边嘀嘀咕咕,维克托却一个人在远一点的地方沉默钓鱼。
论技术,维克托比瓦力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他们这边三个冰洞的鱼获加起来才只有维克托的三分之二。
林渐麓对冰钓的兴趣不大,他主打陪伴,顺便拿着望远镜不停观察周围的情况。
“咦,那三只猞猁……它们好像在看我们钓鱼。”
林渐麓的望远镜对着山壁,因为没怎么下雪,风把岩石上的积雪吹干净了,裸露出的岩石环境让猞猁能完美地隐身其间。
要不是两只亚成年猞猁在主动吸引林渐麓的目光,他估计就一扫而过,根本发现不了三只猞猁的存在。
林渐麓的低呼声传到维克托耳朵里,沉默的男人抬头看向山壁,没用望远镜也看到了猞猁的身影。
他低头看了眼鱼桶里的鱼获,把大一点的鱼,挨个放在冰面上,很快,一小块鱼获展示区成型了。
山上的猞猁不知道是否看出了维克托的意思。半个小时后,林渐麓他们回去渔业小屋吃午饭的功夫,从窗户看出去,就发现三只猞猁正猫猫祟祟的靠近放在冰上的鱼。
两只年轻猞猁试图叼走,嘿,叼不走!
鱼被冻硬的同时,也跟冰面凝结在一起。
看着猞猁不敢置信的表情,林渐麓没忍住喷笑出声。就在他拿起铁铲准备去帮猞猁敲鱼的时候,维克托过来了。拎着桶,在靠近的时候,从桶里捞出还在活蹦乱跳的鲜鱼丢给三只猞猁。
趁着猞猁叼走鱼,回到岸边草堆里进食的功夫,维克托用铁铲把冻硬的鱼铲起来放进桶里。
收了鱼后,他抬头看向瓦力家的小屋,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偷偷摸摸从大衣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用钢叉叉死的两只雪兔!